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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心魔幢幢(下)
  青红怎么会出现在总统套房的卧室这里,她不是被许以纯抓去了吗?她这又是怎么了?怎么会一直在那里呻吟,声音还那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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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快步走向卧室,刚要推开玻璃门,却又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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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赤身裸体、一丝不挂,这样进去了,她看见了会如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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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是出来了,看见我这样,会如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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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她看不见!现在屋里黑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

  可她万一摸到我怎么办?或者,万一那个活鬼把电通上、把灯打开了怎么办?

  我不能进去!不仅不能进去,还得防备着青红突然出来、电突然被那家伙通上。我要随时准备着,逃离她的视线!

  可就这么在外面干巴巴地看着、躲着,什么都不做吗?那家伙既然用青红来折磨我,就是想要让我陷入尴尬境地。我就这么进退不得地让他看笑话?

  额头上汗涔涔地,心咚咚地跳,几乎要爆裂了,黑暗中,有无数金星在眼前闪耀!

  不好,这是要犯病的前兆!这里没有药,我要是在这里犯病了,可就糟了!二叔已经被找回去了,我可以放心了。至于心澜那边了,我身体不好,命在旦夕,随时可能撒手人寰,这样离开她也不算是对不起她!就只剩下找回青红这一桩了,现在,辛辛苦苦要找的青红真真切切地就在我眼前,咫尺之遥、触手可及!我只要把她带回去,那心灵的苦难罪罚就减轻了许多,甚至会在不久的将来过得心安理得。

  可我怎么带她走啊?

  我愚不可及地烧光了衣服、被褥,烧光了一切可以烧的东西,如果没人送来衣服,就不说带青红出去了,就是我自己,也是无法走出这个屋子的呀!

  束手无策、心急如焚,怎么办?怎么办?

  唉,真要是犯病了死掉也好了,就不用再想这些烦心事了,可是,眼看着大功即将告成,事于几成而败,岂不可惜?

  不,不能死,我不能就这么死了,就是死,也要把青红带出去!要冷静,要冷静再冷静!只有冷静下来,才不会让身体把你拖垮,才不会方寸大乱、一筹莫展!

  躺在沙发后面,长出了几口气,把心跳强行压制下来。额头上的汗,不再那么急如泉源,它们冷却下来,我的心也终于冷静下来了!

  那家伙是不是还在看着我?是不是在等待机会?等我进去,或者等青红出来?为什么他不继续对我施加压力,或者对我说话?是不是他想看我会死撑到什么时候才开口求他?

  对呀!他还说过要我求他让我吸毒的。青红是我心中的天使,纯洁善良、天真无邪、美丽可爱,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愿意伤害的就是这个小姑娘!他手里有了青红,我是投鼠忌器,可不是得求他了吗?

  这个魔鬼,怎么会把我的心思揣摩得如此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田……田……大哥……”

  卧室里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在客厅的沙发后面都可以听见了,这千真万确是青红,她也千真万确地是在呼喊我。

  她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呢?

  “田大哥!”这一声忽然叫得连贯了。

  心如刀绞!

  田大哥!田大哥!叫得多亲热啊,要是在往日,听见这一声“田大哥”, 我心里都觉得暖洋洋的!青红,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多么开心啊!你刚醒来,叫的不是爸爸、三叔,不是二姐,也不是远槐,却是把你弄到如此困境之中的“田大哥”,唉!青红,田大哥愧对你对他的钦敬和热忱呵!

  我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好久了,什么办法都没有,觉得自己一败涂地一无是处,所想所做无一不是一错再错直至大错特错——这个样子,真还不如死了算了!

  可生死两难呵!

  死?对呀!我来装死怎么样?那家伙似乎说过他知道我身体不好,还提醒我活动活动、不要去洗澡、别感冒什么的,是不是他知道我的病情?看他如此了解我的心理,一定是早就摸清了我的情况,那么就一定知道我的身体状况。

  对了,我装死!死了个人在屋里,你总该会怕了吧?

  我上高中的时候,为了排除那个方子合对我学习的干扰,我曾经专门找了些气功书籍来照着练。我知道如何气沉丹田、意念守一、排除杂念,虽然运转周天始终是不行,不过让胸腹都不动,装个死人那是足够的了。现在,该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我站起来,使劲拽着地毯的一角,装着要扯地毯披到身上的样子,忽然一个趔趄,脚下一滑头就撞在沙发上,顺势就倒在地毯上,我挣扎几次没爬起来,还就着腿疼叫了两声,就捂着胸口躺下再也没动。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该死的魔鬼,我死个样子给你看看,看你还能沉得住气不能!你要是不进来,我他妈的就在这总统套房里睡到发臭!我要让这个天杀的海螺大酒店臭名远扬,永远住不进一个客人!

  我数着心跳,一下、两下、三下……一直数到一千多下。

  按照平均七十五次的心跳,这都该有十几分钟了,可是除了青红偶尔地叫喊一两声,周围都是一片寂静!

  怎么会没有响动?会不会那家伙根本不在监控我?

  不,不会的,他是个狡猾的猎手,变态、残忍、富有耐心。他既然已经把青红送到了卧室,就一定会等着看我的好戏。他在外面,有吃有喝、开心自在,不会这么快就等不及来查看我的!

  好吧,看吧,看谁撑得过谁!

  可是心里却无法平静:青红被抓走后,他们把她怎么了?为什么她老呆在那个卧室里不出来,是不是门被锁上了?为什么青红会那样呻吟,他们对她做了什么?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不要胡乱猜测,借着现在脑子清醒,好好梳理一下。

  心澜他们那次被抓走,是在街上转了几天,这个苏抗也证实了,他们回来时完好无损,说明王大海还是个有一定原则性的人,至少不会在“色”字上动心思。况且,王大海明明有条件,包括他手下人都已经开始背着他搞开了,他自己却不动利润巨大的毒品生意,也说明了他具有原则性的这一点。二叔刚回来的那天,听他的口气,似乎王大海和他们老苏家有点渊源,假如我的猜测没错的话,这个王大海早年也应该是怜贫惜弱的苏公馆收养的弃儿,那么,王大海就应该不会对青红怎么样!

  既然青红在这里,那许以纯肯定也在这里,他是有机会,这里本来也就是这么个男盗女娼、藏污纳垢的地方!那么许以纯呢,听老娄他们说,这个花花公子在刑警队留下一堆档案,可谓是劣迹斑斑,他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他会不会对青红图谋不轨?

  不过,许以纯虽然干过坏事,但是他现在在王大海的地盘上躲着,应该不会喧宾夺主、去拂逆王大海的意愿对青红如何。那王大海受惠于苏公馆,他不说报恩,总不会眼睁睁地对看着自己的恩主家人被别人欺负!他是个性情刚烈的家伙,虽然“刚烈”错了地方,却应该不会错在“自己人”身上。我生日那天,他说要打我三拳,看到我受他一拳后即流血伤重,他尚且有所犹豫,还一拳打在轮椅上让自己受伤流血,以践其“出道十年,每出一拳,必然见血”的豪语,这也说明他还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的一条汉子,不会干那些蝇营狗苟的勾当!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忽然一凉:青红在这里,说明王大海、许以纯他们也就在这里了!关住我的人会不会就是他们俩?

  王大海似乎绝没那个耐心戏弄我这么久,还忍受我对他的破口大骂——那天我不过说了一句和他根本无关的“流氓英雄主义”,他就暴跳如雷,老拳相向,他是不会关我的!他要么打我逼我说出苏抗拿去的账号密码,要么放我,这两样他都不会等这么久!他不是那种有耐心的人。

  那会不会是许以纯?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在这里强不过王大海,得不到青红,气愤不过就干脆把青红塞给我,让我来败坏青红的清白。他会不会以此来泄其对王大海的愤恨?

  很有可能,而且他那种纨绔子弟,对吸毒这类糜烂身心的事情肯定早就有所濡染,他什么都尝试过了,开始对一切都觉得无聊,所以才会心理扭曲、变态,所以才会突发奇想,想看看别人吸了毒究竟是如何一副模样!他是王大海的密友,不用说也是这海螺大酒店的常客,自然知道这总统套房的机关所在,关起我来不过是举手之劳!

  开始我想到是那个吸毒、贩毒的家伙关了我,其实一经细想就知道漏洞百出:王大海在这里的话,他绝没有那个胆子自作主张来折磨我,何况,王大海在这里,轮得到他?王大海不在这里,他一个跑腿跟班的,关系近的就跟王大海躲起来了,关系远的怎么会知道这总统套房的机关,就是知道了,没有王大海的同意,他敢开这么大的戏?再说了,就算他是不怕王大海,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一个毒贩,总该怕无处不在的局子吧!看看海堤昨晚,不是已经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了?一夜就成了个超级变态——他怎么说也不会变得这么快吧?

  不,不是他!哎呀!看来我当初是猜错了,我肯定是被许以纯这个家伙关起来了!

  那么青红到底怎么样了?

  许以纯会不会给她服了什么药?现在在街头厅吧、楼台场馆里搞点摇头丸、迷幻药什么的可不是什么难事啊!甚至自己都可以配出来点麻醉药什么的!三叔不就是自己研制出来了麻散子了吗?如果王大海确实是从苏公馆跑出来的,那他从三叔那里偷点这个东西也应该没有什么困难!

  三叔确实说过,有人曾经跟着他学习麻散子的炮制技术,说不定就是这个王大海!而且,三叔现在把麻散子锁在保险柜里,亲自保管钥匙,看得那么严实,难保不是因为吃过这方面的亏,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对了!三叔还好几次隐隐约约地对我提到过,有人用麻散子“做坏事”,天哪,这说的不就是王大海吗:他在苏公馆里生活着,也有这个机会,他曾经在人人惊艳的美貌苏援身边,朝夕相处、耳鬓厮磨,一同长大,怎么可能说一点都没有这个动机?这动机、机会都有了,他弄到麻散子就不是什么无法想象的事情了。说不定,正是因为他拿了麻散子干了什么对不起苏家的事情,他才被赶出苏公馆的!

  想到这里,那对躲到我养病的苏援的房间里的野鸳鸯的话也闪电般地出现在脑海里,记得那是那个女孩提到苏援为我病发而痛哭的时候说的话:“反正,她和田大哥是不可能的!你知道吗,她已经……”底下的话虽然我没听见,但是这意思其实很明显了——她已经被玷污了!

  联系三叔说到麻散子时的无奈、保管麻散子的谨慎,我立即确信:苏援一定是被王大海这个混蛋玷污了!正因为她受过这样的伤害,所以才会有那样的任性、冷傲、看不起一切男人的性格。她要去学武术,说的是为了去报复虐待她的后母,其实是不想提到伤心事,她要打的是王大海,她是想狠狠地亲手去报复这个她恨之入骨的人!

  唉,苏援,对不起!我不该对你疑心重重、拒之千里!如果我有那个能耐,我一定会替你把王大海抓住,交给你千刀万剐的!还有那个身体残疾,心里又扭曲、龌龊的许以纯,你们不会去找老罗,我去找他要支枪来,把这两个玷污你、祸害青红的败类打成筛子!我会替你们姐妹报仇的!

  可是,你没那个难耐,就别说那些废话了!你现在被人家关住了,现在就先别想这个了,现在也不是想着如何报复的时候,还是趁着这段安静的时间考虑考虑当前到底是什么情形、该怎么办吧!

  王大海知道麻散子的制作方法,自然也就有了麻散子,那么,和他臭味相投的许以纯当然也就有麻散子了。

  那么青红现在就应该是被麻散子给麻醉了!就像我当初被麻散子麻醉的时候一样,她不能动,只能说话,而且说话的能力只能慢慢地恢复,所以开始时的声音才那么奇怪。

  许以纯一定是同样要来折磨青红,告诉她我在这里,现在青红恢复了点理智,所以就叫开我了!青红知道我在这里,她向我呼救而我不应,自然对我就失望、看不起了!

  噢,这一切原来如此!

  好歹毒的计谋啊,这个许以纯是想一箭双雕!

  “田大哥,你在吗?你在吗?你在哪儿?”青红的叫声出其不意地响起来,她似乎都快哭了!

  我该怎么办,还要继续吗?

  卧室的门当然不会锁上,那个天杀的许以纯说过,要我去找青红,还要我为她“脱衣服”、“拥抱她”,他就放了我,他既然要我这么做,是不会把门锁上的!

  唉,可怜的青红,现在该和当初不能动的我一样难受吧!

  鬼话!她现在怎么可能跟你一样难受?你那是在什么地方、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她又是在什么地方、在什么情况下?你那是住在苏二小姐的闺房里,被人众星捧月,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她却是被人羁为人质,辗转流离、备受折磨!

  心里老是想着青红,好几次竟然想爬起来去找她,要带她出去,幸好及时地提醒自己:你现在身无寸缕,你正在实施钓鱼计划,你要沉得住气!他有耐心,你要比他更有耐心!这才继续躺下去。

  唉,要是有麻散子就好了,我的戏就装得更像了!

  糟糕,我忘了数心跳了,现在过了多久了?

  心里一急,呼吸有点异常了,胸腹也一定是动了。

  不好,我要露馅了!入定,快点入定!

  呼吸慢慢地恢复了,我静下心来。可这个时候,我却听见卧室里传来了响动,这不是说话声,是床发出的声音,似乎是青红在床上能动了!

  她能动了!天哪,她能动了!

  她会不会马上就要出来了?

  她出来了,会不会就看见我了?

  天杀的许以纯会不会把灯打开?

  见鬼,你觉得他会不会把灯打开,他那种人,不开灯才真是变态了呢?

  该死的,我都躺这么久,骨头都疼了,他为什么还不过来?

  过来了,我就抱住你的腿,让你来个倒栽葱、狗吃屎!我拼了这条命不要了,也要踩断你的是非根!我要扒光你,慢慢地折磨你,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青红都快出来了,你要我吸毒、主动去找她的邪恶计划要全盘失败了,你他妈的倒是快点过来呀!

  “田大哥!”青红忽然又轻轻地呼喊了起来,“田大哥,你在……哪里?”

  青红的声音颤抖着,带着疑惑和恐惧,但是听得出来,她开始镇定下来了。

  “田大哥,你在哪里?”

  青红已经可以顺畅地说话了!该死的许以纯,你怎么还不过来,你到底想要我躺到什么时候?

  忽然听见一声轻微的脆响,似乎是什么开关的响声?

  心下大骇:难道有人开灯了?

  不,周围没亮,这不是开灯的声音?

  那么是什么声音,难道是青红开了卧室的门,自己走已经走出来了?

  愈发骇然!骇发冲冠!

  不,不会的!我从能够说话到可以行动,至少经过了半个钟头的时间,青红是个女孩子,应该比我需要的时间更长,不会是她出来了!

  那会是什么声音,这么奇怪?

  天哪,一定是许以纯开了门进来了!

  全身都紧张起来,汗也止不住地开始流出来,无论如何控制自己的呼吸,也没法控制。额头上的汗流到耳边,胸口的汗流到胳肢窝里,无边无际的痒,随时都有可能伸手去挠挠。

  要露馅了要露馅了要露馅了!

  别动,这是千钧一发之际,他一定也快忍不住了,成败在此一举,千万别动!

  可是,实在是痒得难受啊!

  人家邱少云火烧到心坎了都岿然不动,你这点皮毛上的痒痒算得了什么?

  再次静下心来,调整呼吸。一次不行,再来一次!数自己的心跳、数羊、数每天自己过了多少秒,从第一秒开始!24x60x60等于多少来着?一时算不出来!

  管他等于多少呢,数到不流汗了为止!

  也记不清数到了哪里,数得头晕眼花、昏昏欲睡……

  猛然清醒过来:那许以纯进来干什么?他有什么必要进来呢?难道是要检查我是不是真的死了?他真想检查的话,开了灯看一会不就明白了?我再怎么控制胸腹,都不可能一点也不让它动的。

  再说了,他这里有那么高级的红外线摄像机,我要是真的死了,那体温早就降到室温了,他也就该看不清了我的影像了!

  想到这最后一条,心中无比懊恼:田弘啊田弘,你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费了这么多时间穷忙活一场,却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那么,起来吧?再这么躺着没意义了!

  起来干什么?起来了,万一被青红听见了怎么办?不,不能起来,继续躺着,哪怕只是节省体力想想办法也好啊!

  那个奇怪的声音又响了一下,这是什么鬼声音?

  忽然明白了:这是扩音器或者电脑变声设备的开关,他是想说话了,他终于忍不住了!

  可他为什么没说!

  难道是以为我睡着了,不想打扰我?

  别鬼扯了!他把你关在这里,就是要好好的“打扰”你的,打扰得让你死去活来、让你欲哭无泪。他是一直在看着你,看你装死装到什么时候——当然,也很可能还在看着青红!

  那么,他在旁边一直看着,现在知道了我没死,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把通话的设备开开关关的?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不管他,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反正我就是想动,也没什么可动的!我就在这里睡大觉,让他给我当保镖,让他欣赏我并不结实、匀称的身体,让他审美疲劳,让他看得恶心、呕吐,看得感冒发烧流鼻涕,看得他脚酸腿软——他坐着也不怕,这么热的天,让他看得长痔疮,从肠胃心肝肺一直长到舌头上!

  你个变态,我让你看,我让你看得自己发烂、发臭!

  想到一个人发臭的情景,不由得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忽然发现,屋里的空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清新了!

  清新,而且带着一缕淡淡的芳香。

  这分明是个女人的香水味!

  难道是青红出来了?

  不可能,她服了麻散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出来?

  可是你别忘了,那次你听到青红失踪的消息时,一下子就从床上坐起来了吗,不也是在服了药后吗?青红现在孤苦无依、担心害怕,自然不会像平时那样顺从药性的!

  唉,可怜的青红,都是田大哥把你害成这样的呀!你会怪田大哥吗?如果你现在出来了,那个人把灯打开,你看见了田大哥赤身露体的样子,你会恨田大哥吗?

  田大哥可真的是不希望出现那样的情景啊,田大哥宁可死,也不愿意那样啊!田大哥是那么喜欢你啊!你是田大哥心中一种极致的纯美啊!以前,只要一见到你,田大哥就会开心得忘掉一切烦恼,像是回到了和你一样纯真无邪的年龄,现在却不敢见到你!

  唉!这些我没法告诉你,我不能进那间屋子里去啊!

  “田大哥,你在吗?你在哪里?”青红又在呼唤我了,她的声音,多了几分焦灼。

  我楞住了:为什么青红的声音还是从卧室里传出来的?

  这么说,她没有出来!

  那为什么屋里会莫名其妙地有一股香气?

  楞楞地躺在那里,想到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心里也莫名其妙地开始热起来:想起了青红白里透红的脸庞,想起了她诱人的微笑,想起来她害羞而幼稚地躲向门口,想起来她在我面前忸怩地绞着手。唉,多么美好的可人儿,如果能够抱一抱那温软的身体,亲一亲那细腻的肌肤,那该多幸福啊!远槐本该是个多幸运的人啊,可是他居然不理你!没关系,有田大哥呢!

  该死,你都在想些什么?她是你心中的处子之神,是容得你如此亵渎的吗?

  可是……可是……可是我为什么情不自禁地就想到这些了,而且无法控制?

  难道是那些香气?难道那些香气是催情的迷幻药?

  头脑也开始渐渐地发热,血流得特别快,眼前开始出现模糊的光亮。

  “田大哥,你在哪里啊?我好热啊!为什么这么热啊……”

  青红也是这样!原来真的是对我们下药了!

  一定是这样,我说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香起来呢,原来那个卑鄙的小人在暗算我!真是个该死的家伙!

  我操你八十辈祖宗,男女通操!

  唉!对那么变态的家伙,骂也是没用的!

  六人大床、淫邪的大镜子、还有这些见鬼的香气!唉,我是掉进——不,是我自己像头蠢驴一样钻进这个色窟了!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顺水推舟、遂其心意?你是被人暗算,没人会说你什么!何乐而不为?

  不能这样啊,你是一个人,不是生理机器,不是动物!你有属于自己的情感,青红也一样有,你不能乘人之危,你那样做了,与许以纯、王大海这些卑劣、肮脏之流何异?

  不行,我得冷静下来,不能听任他们如此摆布。

  爬了起来,走到水池边把头没进水中,燥热消失了。

  可头抬起来,一闻到那种香味,那种热就慢慢地又开始恢复,还是太热,一种从心里涌出来的难耐的热!

  把整个身体都浸入水中,才终于克制住了那种难耐的温度。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可是立即又忧虑起来:难道,我得一直泡在这水中不成?就算我可以用这池水来控制自己,可是青红怎么办?万一许以纯放掉了水怎么办?

  “田大哥!你在那里啊?你怎么不来看我啊?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啊?”

  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青红的声音越来越异样——她的身体也就要完全醒过来了!她快能动了,我该怎么办?

  “嘿嘿嘿,你们都醒了?那我该看好戏了!”诡异的声音再次出现了。

  “你……你是个丧尽天良的无耻之徒!你不得好死!”我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你生儿子俩屁眼——”

  “田大哥,是你在外面吗?你怎么不进来呀?哎呀,我怎么起不来了?你进来扶我一把吧……”糟了,青红听见我了!

  “田大哥,你为什么不进来扶我一把?我好热……”

  “哈哈哈!干柴烈火,郎有情妹有意!田弘啊田弘,我劝你还是乖乖的听我一句,进那间屋子里去吧!美人如花正饥渴,春宵一刻值千金哪!”

  “不,我不去,”不用再对青红隐藏了,我大叫起来,“我宁可……”

  “宁可怎么样啊?宁可被撑死,还是宁可吸毒啊?”

  死了怎么行,我还得救出青红呢!

  我觉得自己像是在悬崖边上,随时要掉进深渊,犹豫了好久才艰难地说道:“我……我宁可吸毒!”

  我还是掉进去了!

  “哈哈哈,你这个大草包,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心不死啊,现在撞了南墙满头的包,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了吧!”

  “好,我答应你,我吸毒!”

  “你想吸毒啊,现在可晚了!吸毒那一条,已经失效了!”

  “不,你说过的,只要我吸了毒,你就会放我们出去的!你不能言而无信!”

  “田大哥,你为什么要吸毒?吸的是什么毒啊?你千万不要吸毒啊!”

  “嗨嗨!小姑娘在问你话呢!唉,她都自身难保了,还那么关心你,你也去关心关心她难道不好吗?那样,你们就可以把对方都救了!干嘛非要去吸毒?那是在摧残自己的身体啊!你们……”

  “闭嘴!你别那么多废话!”

  “你真的要吸?”

  “是的,我是要吸!我现在就吸!你快把屋里的空气换掉!”

  “换掉空气这个不难,你吸了我就换!”

  这个不行,万一他是耍我的,那岂不是将这两样不义之举都骗我做到了!

  “不行,你必须先换!”

  “我就不先换,你怎么着!”

  “那我不吸!”

  “好啊,随便你!我吃饭去了,回来了再看录像!”

  他说到吃饭,我才惊觉自己也已经饿了,昨晚吃得太饱,今天早上没吃多少东西,饿得我心火都上来了。而且这火连着身体里的另一种火烧在一起,互为支援,连水池里的水都无法压制了!我感觉身上越来越热,似乎水池里的水都被我烧热了!

  只有把香气堵住,不让它进来,才能免除这样一场灾难。可是香气是从哪里进来的呢?

  还能从什么对方进来?当然是排气孔了!难道他可以塞住排气孔,往屋里灌冷气、热气,还有这见鬼的香气?

  对呀,排气孔!许以纯说的那个“唯一的办法”,不就是排气孔吗!

  你看过那么多的好莱坞大片,那里不是有无数通过排气孔搞秘密行动的场景吗?

  为什么我早没有想到呢,真是该死!

  我记得排气孔是在靠近门口的天花板上的。天花板并不太高,可以踩着高高的建伍音响爬上去,我估计自己是完全可以爬上去的!可是青红怎么办,她个头比我矮,也没有我利索,总不能让我这么光着身子去扶她吧?再说了,要去堵排气孔,就势必要吸入那些香气,而且那里的浓度更大,我们两人肌肤相触,能否一直清醒地坚持爬出去,根本无法预料!

  那会是一项危险的赌博,是戴着镣铐的奔跑!

  不能管那么多了,死活都得试一试!

  “田大哥,我……好难受!你快过来……陪陪我!抱着我……”

  糟了,青红已经快不行了,我必须把她弄醒过来。怎么弄?

  这不一池子水嘛!

  对了,水!

  青红,对不起了!心里这么说着,爬出水池,掬起一抔水,就向卧室走去。

  我到了卧室门口,青红忽然又开口了:“田大哥,是你吗?你快点来呀,我……好难受,我……”

  许以纯会不会突然把灯打开?

  我想到这,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水顺着指缝流出来了,心头的火也开始重新燃起来,一刻比一刻难熬!

  不行,不能这么干耗着!必须说干就干,不能等,就算许以纯丧尽天良地开了灯,我也要让青红清醒过来!即使是她见了我的样子,即使她以后再也不理我,我也不能让她受那样的折磨!

  用头顶开了门,站了几秒钟,灯没开!

  算你狗日的许以纯还有点良心!

  来到床边,把水朝着床上撒去。然后急忙跑回水池边,先把自己的头浸一下,再捧起一抔水,继续。

  这么着重复了几次,忽然觉得有点异样:为什么青红没有声音了,她身上浇了水,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难道她已经起来了、走开了?或者,是在四处摸索着找我?不,我在水池边弄出的水声,她早该听见了,她要是找我的话,早该碰到我了!难道这么黑的屋子里,她会看得见我吗?不可能!

  难道床上已经没有青红了?

  不行,我必须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又浇了一次水,还是没有青红的声音,只听见水洒在厚厚的席梦思床垫上的声音!

  我颤抖着伸出手,向床上摸去。

  我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那是个音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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