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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低智商高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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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曼说:“听我老公讲,你在沿海都学了老三篇,不想去应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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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篇?”中平更糊涂了,说,“我还要在沿海去学吗?二十多年前我就背得瓜滚烂熟。第一篇,《为人民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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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曼见他像弱智儿童,傻乎乎的,心也放下来,谁说这人是高智商呵?虽有政成绩也是偶然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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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她却还是急得直跺脚,牙恨恨地:“你……玫玫,他是在耍……我。”

  玫瑰心里好笑,没心机的与有心机的斗心机,岂不是见了鬼?

  ***************

  中平见她很窘迫:筷子牵动着嘴角,看样子真是有点羞涩了,连吃饭都带着羞涩。他心一动,善解人意地把一盘上汤蔬菜往她面前一送,拿起公用筷子,挟了之后放进她碗里,说:“我保准你没吃过这种菜。”

  司马曼细看,像小菜心状,一棵棵的嫩枝叶,天然绿色,活性十足,就挟了一丁点,放进嘴里细嚼,自己以前的确没有吃过,嫩滑爽脆,味道新美,口里无渣。

  于是她说:“没吃过,什么菜这好吃的?”

  中平说:“我跟你一样,只知道好吃,记不上名,全是玫玫给操作的。”

  玫瑰说:“名字挺美的,叫天绿香,一种野生灌木上的嫩芽,像椿香芽的,从深圳带过来的。据说深圳一天只卖七、八包,全都往香港那边送了。”

  司马曼又挟了二棵,放开吃,没拘忌了,说:“说得这玄,干脆说是贡品的。”

  玫瑰说:“那时的皇上没这份口福,据说三十年代才有记载。学名叫守宫木,别名好多,树菜,树仔菜,篱笆菜,越南菜,泰国枸杞,南洋枸杞,西枸杞。”

  司马曼说:“我懂了,都是富人吃了人参燕窝,嘣出法子吃野草树芽,老羊吃嫩叶,换口味。”

  玫瑰说:“这不,风范出来了的,话一出口都是一竿子,连刷带涮的,就像这老乡一样,餐餐都是嫩芽的。”

  中平说:“你拿把镜子瞅一瞅,你自个儿多嫩呀?眼疙瘩角的小菊花倒是嫩的,三十多岁的人了,你当你是天绿香呵?!”

  玫瑰说:“你管得着吗?我喜欢!六十岁不嫁人,让天绿香长成老木疙瘩的。”

  中平说:“你又不去走访下老贫下中农,像你这把年纪,身后拖的都是五男二女了!你喜欢什么呵你?”

  玫瑰说:“胡说,污蔑。人家都计划生育了,顶多一、二个的。”

  中平说:“我只说老贫农,可没有提新贫农的。”

  玫瑰知他诡辩,就拉司马曼搞统一战线的,说:“曼曼,我和你差不多少的年岁。他记恨你说他老牛吃嫩草,就含沙射影,设了法子咒我俩的。”

  司马曼说:“我不怕咒,人生各有各的信条,对美的爱奉,对俗的抵柱,对洁的虔诚,说白了,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玫瑰说:“回击得好,对俗的抵柱。还是主持人牙齿伶俐,有高雅评述,也有通俗说法。”

  司马曼想起来这里的任务,趁着兴说:“就说我面前的老乡,穿一件洋毛杉,娴熟的农耕动作,唯独一张冒油的脸不像外,余下的都是天生的老乡。眼前,一身深色花的T恤衫,全身名牌,标准的阔佬,若是把夹克衫一穿,我看,又是标准的市长。”

  乜了中平一眼,想探出蛛丝马迹。

  中平无动于衷,问:“为什么穿了夹克衫就成了市长?那市长系领带穿西装又算什么?”

  玫瑰数落他:“你土老冒要掉渣儿,夹克衫又称市长服,想过市长瘾,我上楼找一件来让你润润肺!”

  中平忙摇着手说:“曼曼小姐把我往镑称上放,是抬举我的。我有自知之明,市长、书记不是我这号粗人干的。你老公肚里有货,是天生坐那位置的料儿。”

  司马曼嘴一撇,说:“他,书生气太足,在美国呆久了,连心里的想法,都是激进的,在大事大非面前,用W城话说,永远是货皮,敲边鼓的料儿。”

  “货皮”是箴皮内芯,编织竹具,都要把它去掉。

  玫瑰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极自然顺了她的话说:“得了吧,小心我去告状,哪有把心中人拿来当刷牙水涮的?”

  司马曼不属有心机的人。她忙表白自己的心迹,说:“我说的是事实。前几年落实知识份子政策,矫枉过正,提了好多知识份子市长、书记。实践中,大部分是能够胜任的,接手后城市有了起色。可还是有部分中气不足,魄力太小,城市经济原地踏步。”

  玫瑰说:“但应该看到,这种干部体制度的改革,本来就是一大进步。喏,从封建世袭制,到战争年代比枪眼多,论资排辈……”

  中平敲了敲碗沿,说:“你们北京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的。”

  玫瑰说:“说我就说我,怎又把曼曼给捎上的?讨厌!”

  司马曼说:“捎上就捎上,我再斗胆说一句,W城要成直辖市,还带特区的。”

  中平佯作惊心动魄,说:“是不是?这传说像成了经,念了好多年,只听得有雷声,却不见下雨。可能还要愚公移山!”

  司马曼说:“怎么个说法?”

  中平说:“一代代传下去,‘建市’不止。”

  司马曼说:“听我老公讲,你在沿海都学了老三篇,不想去应试吗?”

  “老三篇?”中平更糊涂了,说,“我还要在沿海去学吗?二十多年前我就背得瓜滚烂熟。第一篇,《为人民服务》,……”

  司马曼见他像弱智儿童,傻乎乎的,心也放下来,谁说这人是高智商呵?虽有政成绩也是偶然的机遇。

  然而她却还是急得直跺脚,牙恨恨地:“你……玫玫,他是在耍……我。”

  玫瑰心里好笑,没心机的与有心机的斗心机,岂不是见了鬼?她就故作埋怨地:“你呀,太灵性,搞一些时尚的名字,连我都是懵懂的。他,天生的笨拙拙,在外面混了几十年,还是一口一个乡下腔。你若是不拦住他,他准跟你背下去的。”

  司马曼心实,一下就信了,又以为他不懂政治,就说了组织部一般用人的说法。

  “是不是?这么说我还有好戏在后头的!”中平一副听明白了的脸相,他连忙带凳子把玫瑰拉过来,说,“玫玫,曼曼小姐这个说法,你重新给我估价一下,我当得了这个市长吗?”

  “要我说,你当市长,第一天准得给站岗的拦下来,当捡破烂的往外赶。我们三零无数个菜市场,你若当好其中一个‘菜市长’,我毫不犹豫就跳长江!”玫瑰也演戏的,一手搂了他的腰,一手点他的额头,说,“人家是95%的长处,5%的缺点。而你恰恰相反,全身95%都是邪!我是残就了,脱你脱不开身了。”

  中平嘻皮笑脸地:“废人说废话!做我未来的老婆,有‘邪’这一种说法吗?经司马小姐提醒,你老公倒是有来头的,起码他现在就读‘第一篇’,学做党的工作。”

  司马曼说:“扯来扯去,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若我是你,就地发展,接手干。”

  玫瑰说:“疯了命板!兼职当了几天官,屁股都没坐熟,现一竿子全给抠了,停职。过了几天,再加二个字:检查。再再几天,双归……所以,我看出了官场的利害,就是要拖他的后腿,不让他干下去。咱这日子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跳油锅的,看哪个傻逼儿子不要命,楞是往里面跳。”

  司马曼见中平不是那种侃谈的人,心是实实在在的,丝毫没有根根蔓蔓往政治上挨扯,就不再问下去了。“玫玫,一晃几年不见,那些不如你的人,如今都成了大红大紫,你就独守……他这多年?”

  玫瑰说:“是啊!整整三年半!可连他都没有上手……只是他的马女。”

  司马曼说:“马女用得恰当,想骑就骑。”

  中平说:“你上当了,她是让你钻笼子的,司马司马,用我乡下话来说,骑马骑马,最终骂的是你。”

  半真半假,把司马曼给骂上了。

  司马曼倒不在意说:“我和她,是乡党,已结成了统一战线,穿一条裤子,同性恋。”

  玫瑰心一动,你来探听消息,我怎么不反探一下的?就说:“曼曼,既是你说了,W城要成特区市,你干脆调过来,免得牛郎织女的,各守一方。”

  司马曼没有心机,很快就上当了,说:“是呀,我这次专程来W城,就想听他的意见,把户口迁至W城。”

  玫瑰说:“你老公这下润进肺里了,嫩草直往他嘴里喂,他还有不乐意的?都安排好了吗?”

  司马曼说:“安是安排了,就担心上头最终改不改市,若是不改,吃亏可是我!”

  玫瑰说:“你既然下了这份决心,也不会是道听途说的,没十成的根据,估计七、八成的把握,你心中还是有。”

  司马曼见交心到了这程度,就把老爸打招呼的话和欧阳琛探得来的消息细说了一遍,末尾说:“真是批了特区市,我此前就迁移过来,只是少了观众,心里很有失落。”

  玫瑰见中平靠在自己身上像睡觉了,换了个姿势,说:“是呀,观众是你的艺术生命,一旦失去了,自己就像花谢了一样,没劲。但话也说回来,天天唱那一种调儿也累,观众也累。你看人家姜昆,把个正大综艺闹开了台,适时抽身而退,并不显示他没艺术魅力。我建议,你还不如来特区来,再开创另一种主持人的模式,再展艺术才华。”

  司马曼说:“我这一张脸,没有你的风光,已过了那个年龄,再下去就是遗憾,让人同情,心更难受。”

  玫瑰说:“凭心说,你台上是一种风格,恰到好处的夸张,演戏,甚至还有几分张扬。台下,心实,典型的贤妻良母型,很少有女人比得过你。”

  这一提,司马曼想起欧阳琛说过的话,就东张西望的,“听我老公讲,说你们……还有一位,柔若似水的……女人。”

  玫瑰心一惊,这话儿从记者口里传出去,无疑是给中平戴上花边新闻,忙说:“啊,你说的是牡丹姑娘,她是大酒楼的总经理,长驻澳大利亚,从来不住我们百花园。这大的屋里,除了几个女工,就我和他。只是你一说起她,肯定是你老公说了什么的?”

  司马曼说:“是的,听老公说,她看你老板,眼里都像长了牙似的。”

  玫瑰说:“原来是这样的,我悬在喉咙眼的这棵心也就放得下来了。这完全有可能,不看我未来的老公初次看怎么也不起眼儿,可熟悉了他的女人,都是带那目光瞅他的,我俩不知为此泼了多少醋,只差没有大打出手。”

  司马曼看了在倚靠在她肩膀上睡觉的中平一眼,心中真是羡慕,做一个不用为生计操心有人疼爱的男人,不知是多少男人的心愿,也不知是多少女人的情愿。她和欧阳琛当着外人的面,总是跟五十年的夫妻那样,前后总是保持一二步距离,她当然不情愿,可又有什么法子哩,人家的重点心愿是放在市委书记那上面。

  于是,司马曼说:“真看不出,你们是真感情,恨不得吃饭也要由你来喂他。”

  玫瑰说:“不要轻敌啊!你以后接触他多了,准得派上你说的那种眼神。真是如此,咱事先打好招呼,那不是简单用酸醋来泼的,咱当你是第三者。”

  有意用话来沾她,不让她再往牡丹身上扯。

  “就我这副模样,做了撑高运动员,我也当不了第三者。”司马曼笑了,笑的弯下了腰。“不瞒你说,直到现在,我还没有看出你老公有什么特殊的魅力。与其看他,不如多看几眼房子里的装饰和围氛。喏,这房子,欧美现代化,简单、单纯、抽象、明快。而他,乡土气息,纯老乡。”

  玫瑰虽说在演戏,但也不能由她来贬低自己所爱的人,说:“不要小看山野风味,居安自然,放羁不安,野性,我怕你看出了这一点,已难得抽身而退了。”

  司马曼一怔,想起了那个演员情人不就是跟他一个模样吗?不同的是,面前的野人,企业家,导演,艺术家。但性格是有区别的:一个追求艺术,一个追求金钱,本质不同。

  于是她就说:“放心好了,实说吧,直到眼下,我对我们家的欧阳,都还没有使用过带牙的目光。只是你,我替你揪心,买得青山只种茶,丢了你艺术的生命。”

  敢说这话,是因为中平在她怀里打着低低的鼾声,还挺均匀的。

  玫瑰贴在他脸上,打心底说:“你不懂的,我已经买得了青山,就是怕茶都种不好,我好担心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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