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9 凄美娃娃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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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故事提示 牡丹说:“呵,原来是你自己的主意!你是怕人家不嫁给二娃,就想……用留学把她圈住?” 吴二叔说:“没有错。二娃前二天送年岁礼,荷花正好放寒假回家。那狗日的,她连正眼也不瞅咱二娃一眼哩,还是她大嫂实在看不下去,打发了一双绣花袜底。” 牡丹说:“算了吧,人家是大学生,与吴娃是两个世界,你即便把他们送到国外,人家也不一定跟吴娃结婚。” 吴二叔气粗了起来,说:“依你之见,这门亲事就这样黄了?” 牡丹说:“什么年代了,强扭的瓜不甜,你还没有从我身上,吸取教训吗?” 吴二叔说:“我不管什么年代,也不管什么教训不教训,我这多年的彩礼都花了万把元……” 牡丹说:“可是,你再让他俩去留学,万一荷花仍然不同意结婚,那个损失可不是几万元了!” 吴二叔沉下脸,咬牙切齿说:“她敢,我杀了她一家!” ************** 被犬欺的劳斯莱斯终于从大桥塞车长龙中走出了平阳,它的女主人牡丹终于吐出了一口闷气,可是三个小时之后,又一口恶气憋进了心里。 原来,牡丹从墨尔本经香港搭乘至W市的飞机,一下飞机在长江大桥被堵塞了三个时辰,到了G县自己的老家响水镇,那个被说成“病危”的二叔,却站在自己的新落成的第二栋楼房跟前,透着精神和殷切,冲着围着劳斯莱斯轿车的乡亲,满脸阳光地迎接了她。 所以,牡丹心里堵上了这一口气,自己的时间比金子还要贵,甚至放弃了与老公在深圳卿卿我我的功夫,赶回到阔别十年而没有半点留恋之情的故乡,与这个这一辈子也不想见的吴二叔谋上了面。 吴二叔是一个个小而驼了背的老头,他哪里知道自己侄女此刻的心情,大声对牡丹说:“大侄女,你发什么愣呵你,这多年没有回来,你不认识咱响水镇了?” 声音恨不得张扬得太平洋那边都知道。 牡丹环视了四周,除了眼前二叔家的老房不见了,老房地基处冒出了一栋二层楼之外,左邻右舍都没有变化,仍旧是十年前清一色的茅屋石头房。 牡丹心一酸,这才有了几分近乡者怯的感觉,说:“二爸,怎么这样说哩,生我养我的响水镇,我怎么不认识?只是这镇里变化不大,只有二叔家盖上了一栋洋房。” 吴二叔指着后面的一栋房子,说:“不是一栋,是二栋!” 牡丹这才注意到原先自己家的茅屋不见了,代替它的是跟二爸一模二样的二层楼房。她明白了,二爸发了财,在自己家的地基上,也种上了楼房。想到自己和妹妹永远不会再回到响水镇,也就没有必要跟他计较这块地基了。若是真要斤斤计较起来,二爸好几年前到W市找到她,向她“借”了五千元,至今还没有归学的迹象。要知道,那时的五千元,远远超出了她现在的五千万元。 牡丹不是回来讨债的,也不打算讨债,既然“病危”之人没有半点病,她算一面暗自算中平达到W市的时间,一面示意司机谭自强打开车后箱盖,对一直站在她身边的粗壮的小伙子说:“二娃,我带来了礼品,你给乡亲们挨着门槛送过去。” 给乡亲们挨家挨户送礼,这是游子衣锦回乡的规矩。吴娃高兴地应了一声,扛了礼品进了楼房。 二爸再也没有说什么,蹲在地上,摸出一只烟点燃了,深深吸了,好一会才吐出淡淡的烟雾。 二爸这一蹲,牡丹很熟悉,这是这个镇最权威的象征。以往,全镇只有党支书爱使用这代表权威的举动,他只要往哪家面前,或者往哪个人面蹲下来,哪一家哪一个人,准得挨他的思想政治工作。 然而牡丹顾不了二爸的权威,想连夜赶回W城。她瞅了一眼天空,说:“二爸,你把我诳回来,是不是还有其它事儿?” 吴二叔“嘿嘿”几声,没了权威,站起身说:“大侄女,咱们先进屋说吧!” 牡丹说:“就在这儿说吧,我还想回W城哩。” 吴二叔说:“你还在记恨我吗?到了家门口,也不进我的屋吗?你叫乡亲们怎么看呵?” 一声恨,把个牡丹勾得几乎椎心泣血,满脑子回旋飘荡在自己人生最凄惨最无助的回忆中。十年前,只因自己家太贫穷,借了外姓人家的债,就是这个二爸,动手把她绑起来,欲卖给县城一个低能儿做婆娘,好在她妹妹乘着黑夜放开了她,她才侥幸逃进了W市。 吴二叔见牡丹沉吟不语,涎了脸说:“大侄女,我知道你是恨我的,可是,你反过来想一想,如果不是我……那样,你会逃出响水镇吗?你会有今天这样的风光衣锦回乡吗?” 牡丹差点闭气过去,这么说自己还应该跟你磕头感恩才是。然而,她忍气吞声,一时也不知该对他说一些什么为好,就拉开车门,说:“二叔,你有什么事,上车说吧。” 吴二叔当然不敢得罪牡丹,只好上了车,说:“大侄女,把你骗回来是我的错。我之所以这样做,是想给吴娃结婚。” 牡丹说:“要想结他就结嘛,与我有关系吗?” 吴二叔说:“是没有关系。可是女方不同意,我所以请你回来……” 牡丹不轻不痒刺了一句,说:“我回来就能把人家绑到你家吗?” 吴二叔又是“嘿嘿”几声,说:“那姑娘是大学生,我想把二娃和她一同送去你那儿留学。” 真新鲜,这倒是一个从来没有想到过的馊主意。牡丹说:“哪家的姑娘?她还有这份想法?” “水书记家的侄女儿,你应该认识,她叫荷花。”吴二叔说,“留学的事儿,人家姑娘倒没有提出来,是我自己想的主意。” 荷花,脑子里好像有点印象,总爱扎着一对冲天淑的小辫子,上嘴唇总是抹不掉一对鼻涕龙,自己上初中时,她才上小学,家里有三个哥哥,唯一能上学的就只有她。对,这姑娘和二娃是娃娃亲。看来,这姑娘比自己强,能考上大学,而自己当年,离高考录取线还差八分哩。不用说,考上了大学的荷花,瞧不起仍是农民的二娃,想退婚。 于是,牡丹说:“呵,原来是你自己的主意!你是怕人家不嫁给二娃,就想……用留学把她圈住?” 吴二叔说:“没有错。二娃前二天送年岁礼,荷花正好放寒假回家。那狗日的,她连正眼也不瞅咱二娃一眼哩,还是她大嫂实在看不下去,打发了一双绣花袜底。” 牡丹说:“算了吧,人家是大学生,与吴娃是两个世界,你即便把他们送到国外,人家也不一定跟吴娃结婚。” 吴二叔气粗了起来,说:“依你之见,这门亲事就这样黄了?” 牡丹说:“什么年代了,强扭的瓜不甜,你还没有从我身上,吸取教训吗?” 吴二叔说:“我不管什么年代,也不管什么教训不教训,我这多年的彩礼都花了万把元……” 牡丹说:“可是,你再让他俩去留学,万一荷花仍然不同意结婚,那个损失可不是几万元了!” 吴二叔沉下脸,咬牙切齿说:“她敢,我杀了她一家!” 牡丹打了一个冷颤,自己还能说什么,再说下去,怕二叔产生误会,是不是生怕自己掏钱,才千方百计拿话来搪塞他。尽管自己恨这个二叔,但毕竟自己天生就好橡要比别人的运气好得多,现在不愁钱了。就算二叔不开这口,看在亲戚的情份,她也要帮这个忙,也会掏这笔钱。 所以,牡丹对吴二叔说:“二爸,你先下车吧,我见一见荷花,问一问人家是什么意见。” 吴二叔下了车,又把吴娃推上了车,说:“你给你大姐带个路。” 荷花正在家里写过年的对联,给自己家写,给左邻右舍写。以前,这里的人都是从县城里买对联,都是一些寄托未来的吉祥颂语。上大学的第一年春节,她为自己家门口写了一副大实话的对联,上联:你集我集他集农民急,下联:你筹我筹他筹农民愁,横批:大口喘气。之后,这个镇上大多数人家,确切地说,是一年到头日子过得不顺心的人家,都来求她写对联,写出发自内心的感慨和不满。今年写点什么?面对茅屋和穷乡僻壤,提起笔感慨万千,不知写什么好。这里虽说是镇,级别却未达到镇的级别。这里没有小河,镇上的名字却跟水有关系,叫响水镇,是官名。几十年的时间,名字用了好多茬,响水大队,响水合作社,响水乡,现在回到最古老的叫法,响水村。万变不离其宗,“响水”二个字跑不了。既是带水的,村里第一大姓自然是姓水,大学生荷花就是这姓里头的其中一份子。虽然说行政上经常改名,可党在这个村的代表一直没有换,党支书这个位置,从文革开始,就是水荷花叔伯的大爸稳坐着的。可是近乎是党的化身的大爸,改革了这么多年,并没有给响水镇带来富裕,也没有给她的婚事带来前途和光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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