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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第 二 章——C
  远远地,安尔看见自己租住的公寓里已经有很多的灯光从窗口里露出来,她松了一口气,蹲下去,把鞋子穿回到脚上,扭着腰尽量走得优美,让薄如蝉翼的长裙飞起来。这时候,有东西从后面重重地碰了她一下,安尔优雅地转过身,脸色立即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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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了她的东西正是自己的手提包,出租车司机正把上身探出车外多半,晃悠着安尔的手提包,嘴角挂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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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他安尔的气不打一处来:“死东西,你跑到哪里疯去了?”情急之下,她失去了教养,就像在学校里和同学说话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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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唉挨,小姑娘说话文雅一点,别一张嘴就骂人,今天没吃口香糖是不是?”朱义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脸上仍旧笑着,他实际上的确是5点钟之前就早早地到了“幸福大厦”,等了半个小时才看到安尔从里面蔫不耷耷地出来,于是就想到教训一下这个毛手毛脚的小姑娘,一路跟在她的后面,看着她嘟嘟囔囔地一路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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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尔听到朱义的话,看他笑得阳光灿烂更加生气。

  安尔说:“你傻呀你,口香糖在我包里,叫你偷吃了。给我,相信你这种人生意好不了。”安尔说着过来抢自己的包,不料扑了一个空。

  朱义把提包收回到车里:“走,上车。”他邀请到。

  安尔:“见你的大头鬼,我都到家了,你才想起来叫我上车,你晕死吧你。把皮包给我。”

  朱义看到安尔着急的样子,兴致来了,笑得非常开心:“快上车,我带你去兜风。”

  安尔:“呸,还兜风,第一次和人家约会你就失约,我才不和你乱跑呢,谁知道你是好人是坏人呀。”安尔鼓着圆鼓鼓的腮帮子还在生气。

  朱义说:“哦?原来交通台的大主持人安尔小姐主动的和我约会呀?”他调侃着安尔。

  安尔:“想得美,谁着你约会了,我是客户,客户你懂吗,我预约你的车,你失约,啊,我要是坏一点,就打投诉电话,让你奖金泡汤。”安尔气得咬牙跺脚,就差上蹿下跳,无奈身上漂亮的衣服一直在提醒她要斯文。

  朱义的笑意更浓了,“来吧,快上车吧,一会警察该来了,我的下个月奖金也没有了。我就是坏人也不敢谋害你这个交通台的大主持人呢,你今天第一天上工总是要庆贺一下吧。”

  “讨厌,亏你还记得人家第一天上班。”安尔的情绪缓解了很多,她发现眼前的这个出租车司机总算有点人情味,不像刚才那么讨厌了。整整一天,她这是听到的第一句有点人味的话。

  “好吧,你记住了,这是给你面子。”安尔说着一扭一歪地绕过车头上了车。

  朱义打开光碟,说:“来,给你听点东西。”立即车厢里便想起来安尔最熟悉和最喜欢的声音,那是《处女泉》的片尾曲。著名的仓央嘉措情歌:

  幼年结识的心上人

  福幡插在柳树旁

  看守柳树的哥哥

  请别拿石头打它

  背景的和声里里重复着“安尔,安尔”的呼唤。

  安尔闭上了眼睛,泪水悄悄地滑落,整整一天,只有此时安尔才感到一丝安慰,想恨眼前这个阳光大男孩也恨不起来了,相反,她对他有了一丝倾诉的欲望。安尔摇摇头,摔脱了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她心说,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亲近这个人,他只是一个出租车司机,我未来的朋友必须是一些叱诧风云的大人物,我不能和这样的小角色混在一起。想到这里,安尔的脸色渐渐地寒了下来。

  朱义平稳地开着车,不时地用眼角扫一眼安尔,怜惜之心油然而生,他有点后悔自己做得太过分,人家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姑娘,不谙世事地来到陌生的城市,本来就不容易,自己却在戏弄她。害得人家小姑娘微缩在座位上偷偷掉眼泪。

  朱义摸出一块巧克力,塞到安尔手上,“喏,饿了吧。”

  安尔看也不看气呼呼地推开,她有意要和朱义保持距离:“不用了。”安尔冷冷地说。

  看到安尔的样子朱义就更想乐了,“好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吃吧。”

  安尔丝毫也不领情:“谁耍小孩子脾气了,你搞错了没有,我23岁了,已经工作了,不是小姑娘。”她睁开眼睛,发现朱义擎在手上的巧克力正是自己最喜欢的牌子,一把夺过来,仍旧不肯松口。

  安尔说:“给我。”她一把夺过来:“我一整天没吃饭就是因为你。”说着,她急捞捞剥开包装纸,大口的吃起来,“要不是包叫你带走了,我中午能吃不上饭么?”她有意诬陷朱义,中午没吃饭是因为她自己忘记了,办公室里也没有人喊过她。

  朱义丝毫没有让着安尔的意思,朱义反唇相讥:“嗨嗨,小姑娘,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是你自己把包丢到我车上的。”

  “那又怎么样,你不会给我送到电台去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工作的地方。”安尔彻底不叫道理起来。

  “对了,我正想告诉你,”朱义的表情严肃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跟着你吗?”他教训道。

  安尔的脸红了,她没想到朱义一直在后面,所以在路上的时候很随便,想到朱义一直在窥视,又羞又恼。安尔叫到:“打住,你给我打住,我没教训你,你反道教训起我来了,你看着我光着脚在马路上走,忍心就那样看着么,你太残忍了,没有好下场,你等着吧。”她一边抢白着,心脏已经羞得躲到一边去。

  窗外的风呼呼地灌进来,秋色迷人,一片黄里透红的大杨树叶子悠悠然然飘进来,安尔捡起叶子,在手里把玩着。

  朱义的脸色丝毫没有缓和的意思,他正色道:“对了,我就是成心这样做,我要叫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全是好人,不要轻易相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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