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 我的未来不是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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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逸走了,她可以暂时离开给她痛的故土,但留在江城的人还要继续他们的拼搏。“江城信息报”的蔡主编三番五次找林华谈心都被他拒绝,林华恨这种见利望义之辈犹胜幕后的黑手。 不过,老蔡还是在“杨夕”公司所在的“靓境花园”小区外堵住林华。老头笑嘻嘻一再作揖求饶,林华被他晃动的秃顶搞得心烦,只得去了一家茶室听他讲讲故事。 “没想临到快死还失了阴德。”主编大人唉声叹气,“原以为我不过是枚小棋子,一家日发行不到十万的小报社有屁的用处。” 林华勃然大怒:“蔡主编,我我一向尊重你,你说什么呢?公司和你订立的独家代理合同是我一手操办,你说废就废,那不足五万的违约金只怕也不是你和报社出。”他站起来讥笑道,“信息报日销售已经是十五万,了不起啊。” 老蔡想起林华不是只会写书的呆子,他急忙拉着要走的人,哀求道:“老头老了,你就放过我吧。” 林华心中不住冷笑,他通过花菜得知报社截留上缴款项设立小金库乱发奖金,加上虚开发票和私分保险公司的免赔返点,他已经找海森的狐臭三哥告到文化局。要是老蔡还不知趣,他不怕直接捅给秦海。 蔡主编无力的说道:“我错了,大错了。”文化人嘴里硬实际怕事,他想到明晃晃的手铐戴在手腕上,与强奸犯杀人犯成狱友就胆战心惊。斯文扫地不说,搞不好屁眼还要晚节不保,他一再发软话:“党中央允许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小爷,你总得与中央保持一致不是?” 林华气乐了:“行,重签合同。” 老蔡把头摇得象拨浪鼓:“‘鼎天广告’已经要了一年的独家合同,我赔不起钱。” 林华点头说道:“咱们别过,再见。” 蔡主编慌忙拉他,又怕伤了他的手,慌乱中抓住衣袖不放,那模样酷似上街扭着要买玩具的小朋友。茶室里的两三个客人与两名服务生盯着他们大为惊诧。 林华低声说道:“松手。” 老蔡做出一棵青松压白雪的坚毅:“死也不松!” 林华哭笑不得,他吓唬道:“别以为这样我会放过你,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很公平。” 老蔡象会川剧的变脸,他赔笑道:“我们做个交换。” 林华鼓着眼睛断然拒绝:“老子不和变节的叛徒交易!” 老蔡眨着眼睛说:“要是我帮你搞定那一家人呢?” “什么人?” “就是被你们广告牌砸伤的人。” 林华不动声色说道:“天真热,喝口茶再走。” 半小时后,一老一小两个人出了茶室分道扬镳。林华感叹世界真小,死活咬定要五十万赔偿的那人家居然是老蔡以前的邻居,最蛮横的小子还是他的干孙子。 孙子诶,林华对老蔡又看低几分:他早知道“杨夕”的祸事却不理不问。林华不仅没因此感谢主编,相反盘算着怎么更彻底地收拾他。 广告公司的人事再次变动,林华坐上总经理的宝座,刘威和关普仍是副总经理,终于当上业务一部部长的小赵由刘威直接管理,顾易生作为副部长充当他的副手。关普兼任业务二部部长,燕问礼为副部长。 林华没有马上调整公司的业务方向,盲动主义是造成前辈们革命失败的重要原因。他在观察思考,也等待更多有用的信息,外经贸局举办的德国巴伐利亚工商业代表团座谈会就是其中的一个。 外经贸局副局长杨维维在座谈会开始前止不住心中的大怒,她没想到堂堂的经济大市文化名城前来参加座谈会的企业不足二十家。她的一双凤目在会场上扫了一遍又一遍,来的他吗的都是什么人?工会干事,总经理助理,供应部部长,除了“杨夕广告公司”是老总亲自带队,余下的最高职务只是主管生产的一位副总。 杨维维又在心中不文明地暗骂几句,她瞧瞧战战兢兢的外经贸局局办主任,下决心散会就让他回家养花草遛鸟去。 林华不敢去触杨阿姨的霉头,他在会上侃侃而谈,一口流利的英语让老外十分亲近。加上燕问礼过了八级的英语水平和毕业时“德国工商业发展状况”论文的基础,这一对搭档被喻为座谈会的金童玉女。 机遇总是落在有准备的人头上,燕问礼把一张纸条递给林华。林华接过来打开,上面只有一句话:做中国产品代理。林华眼睛一亮,他在老德的公司资料中狂翻乱找,结合会场上的观察,很快对两家公司有个初步设想。 位于拜恩附近的“凯斯卡因”公司是专业制造各种巧克力的小型公司,“Hurricn”牌巧克力在欧洲十分畅销,这次来中国的目的也是调查大陆的商业前景。 另一家进入林华视线的不是公司也不是工厂,它是1973年建校 的帕莎大学(Passau U),这所大学位于人口只有5万的帕莎,距离州府慕尼黑有2小时的火车路程。 帕莎大学来江城自然也不是观光游玩,他们当然有他们的目的。 燕问礼把林华选择的目标看了看,提笔加上一家:菲尔特“源泉”(Quelle)刀具制造厂。林华眨眼表示不解。燕问礼俯耳说道:“你这笨蛋,巴伐利亚的刀具世界闻名。” 被骂成笨蛋的林华摸着耳朵,老子是不玩刀的穷人,知道个屁! 趁着会议休息,林华把他的设想与杨维维谈了谈。杨副局长比他还着急,马上吩咐倒霉的局办主任提供一切方便,务必促成一两笔生意。主任心中叫苦,他原先没料想到各家公司对各种会议早开得害怕,自然应付了事。可副局长压下来的这个命令更是难办,他唯唯诺诺应了,搅尽脑汁想法子。 下一论座谈会因为几位公司老总赶来参加显得热闹多了,但眼尖的德国人注意到那两位金童玉女悄然不见,有人还发现同行的帕莎大学副校长也不见踪影,打探之下才知道他被中国人请走商谈去了。 靠,老中的动作好快。见惯类似会议慢节奏的洋鬼子大吃一惊:他们勾搭得真是生猛海鲜。 急于拿出成绩的杨维维也没再参加座谈会,她亲自打电话给市档案馆要来一系列资料,兴致勃勃参加了中德双方的洽谈会。 拥有七千余名学生的帕莎大学是所谓的新式大学,他们与其他的欧洲大学一样,对古老东方的学子人数大为惊叹,也希望有德智体美劳上佳的学生加入,当然,前提是钱包足够殷实。 林华翻着市档案馆馆长气喘吁吁送来的资料,说道:“帕莎是德国名城,号称三条河流环绕的‘巴伐利亚的威尼斯’,而我们江城也历史悠久。” 大胡子的副校长笑眯眯说道:“对的,不过,江城的历史比整个德国的历史还悠久。中国,是文明的古国。” 好懂事的孩子,林华代表中国人民接受了老德的恭维。气氛在双方追逐金钱的共同努力下达到高潮,德国人知道我们的官府是更有能耐,而能调动管家能力的年轻人岂不是更加伟大?大胡子副校长达成与“杨夕”开发江城学生资源的意向后,被杨维维和燕问礼一大一小两大美人的软言细语整得头脑发热,冒冒失失说道:“我们可以同意贵公司全权负责在中国大陆的招生工作。” “同志啊。”林华大踏步上前,用一只手拥抱比他高出一个头的洋鬼子。他的亲热落在两位美女的眼中,极象一只猴子想扳倒一棵大树。 在外经贸局组织的自助餐上,林华又约走“凯斯卡因”公司的董事长。老头是“凯斯卡因”的第三代传人,一心想让“Hurricn”巧克力打倒某家名牌巧克力。 他翘着小胡子说道:“NO,那个以我们伟大祖国名字开头的巧克力大大的不好吃嘛,你们要吃Hurricn巧克力。” 把饭菜扔一边的燕问礼大口咀嚼老头提供的甜品,甜蜜蜜的朝巧克力传人说道:“我们也想有更多的选择,也希望咱们的同胞象我一样品尝这样的美味,但是,您要给我们机会。” 林华打个寒战,他斜看着副部长小姐,真怀疑她是不是姓李,李鸿章也不顶她的水平。 吃完晚饭,马不停蹄的“杨夕”二人组又请了“源泉”刀具制造厂的常务董事,依照燕问礼的估算,单是装饰用品一块,中国市场对做工精良手艺独到的巴伐利亚的短刀需要量不会小。况且,德国货的名声在国内信誉度极高。 林华没有说话,他想到那些以制假贩假而沾沾自喜的国人,想到货不真价不实的商人,他觉得揪心的疼。俗话说儿卖爹田心不痛,爹卖儿孙信用的不良父母们就不感到内疚、不安? 杨维维听着林华的低诉,说道:“千里之行驶于足,万事求个心安,心安即长安啊。” 在杨维维配合下,“杨夕”的人开始与三家秘密会谈,不过其他的德国公司对他们表示了极大兴趣。巴伐利亚固然是德国最繁荣的经济区,它的中小企业一样很多,而这些不能开办驻外办事处的企业需要有活力的国外代理商,可惜眼大肚皮小的中国商人只盯着什么世界500强。 第二天会谈后,与帕莎大学的合作基本敲定,大胡子喜滋滋地逛街去了。剩下两家在代理费用和销售量测算上陷入僵局,说到底,老外不放心“杨夕”可怜的底子。刘威灵机一动,招呼全公司的人加班加点搞出“Hurricn”巧克力的广告计划。林华把广告放在老头面前的时候心中一片亮堂,他已经尽力了,心安即长安。 老头仔细看完广告,又认真盯着这对金童玉女红肿的眼睛和疲倦的面容。他说道:“你们是不大的公司,广告计划也不全面,但我从你们敏锐的反应和求实的工作中看到希望。我同意和你们的合作。” 林华别扭地用完好的左手与洋人握手,他的心情比看到出版的小说还激动! “杨夕公司”一片欢腾自不必说,但林华却再也笑不出来。 燕问礼:“老板,批五千块,请外商吃饭。” 秦氤歌:“林华哥哥,我们去KDG”。 小赵:“林总,俺上个月的工资?小豆想买条裙子。” 关普:“小林,公司是不是添辆车?我堂堂一副总每天骑单车上班。。。。。。” 林华:“。。。。。。老子惹不起躲得起,行不?” 住房里只有林华和小蓉。姑娘听见他的脚步声抹了抹眼泪,对着走出卧室的他笑道:“林哥肚子饿不?我去给你搞吃的。” 林华假装没看见她的泪水:“随便吧,煮碗面就行。”他知道小蓉在家里一定受了不少气,秦氤歌是小孩脾气,喜欢了谁就象牛皮糖,不喜欢的人则垮着脸拈错拿过;燕问礼心机多一些,脸上笑眯眯可肚皮隔了十万八千里,让你不敢亲近。 不过林华不至于愚蠢到帮小蓉说情。出来混哪里有不受苦的?何况她吃的用的都是大家平摊的份子钱。 趁小蓉煮面的当儿,林华数出一千块放进一个信封。吃完面把他牛皮信封递给小蓉:“天气快凉了,买几件衣服去。”没等姑娘回神,林华走出房门找人办事去了。 约林华见面的人是萍水相逢的保安,林华在公园的茶摊上才喝了两口,收回看荷花的目光惊异地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面相平庸的保安已经坐在他的身边。 “你真适合做卧底。”林华由衷地说道。 第一次没有穿制服的保安很平静的回答:“你说对了,我以前做过这行。” 林华很感兴趣的问道:“说说吧,憋在心里很苦的。” 保安瞄了一眼林华,等茶博士掺了茶,方才慢慢说道:“我姓唐名晟。” “唐晟。唐僧?”林华一口茶喷了出来。你是唐僧我是猪八戒。 保安不动声色继续说道:“警察学校毕业后我干了三年卧底,恢复身份后在公安处刑警大队工作。我没什么朋友,只有一发小关系很好。” 林华看看他不带表情的脸,心想你的脾气是很难有朋友。他仔细听着保安唐僧讲故事: “家乡拆迁,我的发小嫌补偿少,去申诉被人打伤,我冲动之下打伤了几个人。他们公司的背景很深,我判了六年。”他举起只有三指的左手,“监狱里被人弄断了手指,还好活着出来。” 林华心中发毛,他不是悲伤保安的遭遇,这年头谁没什么凄惨故事?而是唐晟说事儿的平淡语气太过于反差。 “出狱没工作,在发小家住了一段时间,他老婆不带见我,我就来江城找活混日子。” 林华喝着茶,脑筋急速盘算。讲完自己故事的唐晟把一个大信封塞给他:“这是你让我查的‘鼎天广告’。” 林华放下茶杯,抽出信封的物件。首先是十几张各种人物照片,从拍摄角度和取景上判断属于偷拍。 唐晟咀嚼嘴里的茶叶一一介绍: “文邵阳,男,四十八岁,本地人,‘鼎天广告’总经理,袁因陪事件策划人。 白香,男,三十七岁,外号‘鬼难缠’。长鸣律师事务所法人,‘鼎天广告’法律顾问,江城大亨万秋水的情人。万、萧两家的联系人。 荆戈,男,三十四岁,‘鼎天广告’总经理助理,负责处理危机事情。” 他有些唏嘘:“号称‘万家灯火’的万秋水深入简出,身边保镖很多,没拍到他的照片。他的有关信息来源不准,故不汇报。” 林华翻看信封里其他的资料,主要是“鼎天广告”的详细报表和几位当事人的家庭情况。林华脑海里翻腾着一个声音:靠,拣到宝贝了! 林华用仅有的一只好手替唐晟倒茶,他轻柔说道:“老唐辛苦了。”看见被唐僧大嚼一空的杯子,他喊着老板重新加茶。 唐晟低头看杯里热腾腾的茶水,干瘪的茶叶象裸体的女人戴上有海绵的胸罩,穿好用颜色和布料制造感官效果的衣服而变得饱满丰韵。他不等水凉,又是一口喝下,再慢慢咀嚼茶叶。 真他吗的怪物。 林华干脆要了一包茶叶放在一旁。 唐晟慢吞吞说话:“在监狱里养成的习惯。”他把茶叶放在杯里却没有倒水,呆呆盯着杯子发呆。 林华耐心的等着他说话,平时沉默的人一旦开口很容易成为决堤的洪水。 不过此唐晟非彼唐僧,他开口时直指林华的企图:“林老板是要我帮你做事吧,做一条黑暗里的猎犬?” 林华摆摆完好的右手:“话有道理,但不能这样比。这样看低你自己也贬低了我。” 林华动情道:“世上每个人都有他的位置,只是适合与否的问题。你难道觉得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他深刻地说道,“我看得出,你喜欢有压力的生活,喜欢紧张刺激,而不是现在的行尸走肉!” 他想起对唐晟说过的话:“天不会和人过不去,人为什么和自己过不去?”林华讥笑道:“要是不愿意,我不勉强。” 唐晟朝杯里倒了开水,他慢慢说着:“我来之前已经下了决心,你很唐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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