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五章 跨过死亡的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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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华的手腕骨折治疗费由市公安局全程买单,躺在床上无聊的林华被众人压着只得住下去,他们合力劝说他好吃好喝地养着就是。 特护病房开足了空调,林华趁依依不在给张蔓和百灵汇报了回来发生的事情。虽然张蔓已经知道江城的动态,但男人的主动仍使她感到甜蜜。 风从西向东刮,把一个叫“思念”的东西带给了张蔓,她凝望窗外吐绿的枝叶,心中一块一块拼凑着关于林华的点点滴滴。 被人牵挂的林华过得惬意,他请了花菜去老家走一趟,若是父母没有来江城定居的意思,就帮他们买一套舒适的房子,反正小城的房价不贵。嘴里嘟囔的花菜行动很干脆,第二天他带了蔡思云结伴起程,算是游山玩水的旅游。 最让林华头疼的事情还是女人。苏之宜对他的帮助虽然看来微不足道,但其中的情意却不用言表,甚至依依都说要不是她的通知,止不定林华多受不少苦。 但他又能做什么?苏之宜想得到的他不是不能给,但给到最后只能让两人陷进情欲的深渊。林华想到东边的百灵,还有方宁。 方宁的动作出乎他的意料,她参加完“美丽主妇厨艺大赛”后辞去艺院老师之职,回到瓜州安心搞她的“宁静山庄”。依依说到宁姐十分不舍:“方老师人很好,同学们晚上去宾馆娱乐场所演出,再晚她都陪同,生怕大家吃亏。” 林华恍然大悟,难怪以前常看见她深夜进出的疲倦身影。多好的女人,可惜有缘无份。 没等林华过多困扰于女人问题,刘威和关普推门而入。林华暗地里叹气,他知道他们的来意。 “杨夕广告公司”在人们眼中已经走到尽头,虽然它策划了“主妇厨艺大赛”,不过是回光返照的最后一搏,单论广告牌事件就足以让它破产。 进房间的刘威没说话,关普火急火了地吼道:“小林,公司的将来你想过没有?” 林华扔给他一个大苹果:“‘杨夕’还有将来吗?” 刘威继续沉默,她可以把袁因陪的女儿接回家同住,也可以不要工资支撑着公司,但将来到底怎样,她心中无数。 “杨夕”并非不值钱。袁因陪死后,章大鹏通过与小赵打得火热的小豆递来话,他仍旧愿意收购“杨夕”。不仅是他,萧家的“鼎天广告”也希望一笑泯恩仇。萧夜天的律师给出两种选择:一,袁因陪的女儿由他抚养成人,保证她生活无忧;第二,女孩不愿意去萧家,他可以买下“杨夕”,变卖的袁因陪股份足够她大学毕业。 女孩不会去萧家,她对母亲些须的怀念已经变成刻骨的仇恨。她更不希望“杨夕”就此完蛋,坚强的女孩说她宁愿打工挣钱也不愿意她所熟悉的叔叔阿姨们卖了公司分道扬镳。林华佩服她的坚毅,她不愧是师兄的女儿。 “小林,丑话不多说。咱们等你一句话,公司你愿不愿意承头?”关普鼓着眼睛问道。 林华低头不语,偶尔扫视一眼刘威,病房里的三个人难堪地保持沉默。 刘威摸着温水瓶,止住要发火的关普:“小林这是逼我表态。” 林华老脸一红,却仍是不发言。在他看来,“杨夕”没有管理和业务水平都是一流的刘威,根本没存在的价值。 “我工作过不少单位,跳槽不是希罕事。”刘威象是在回忆,“可能因为我没对不起任何老板,对下属还算仁道,这么多年跳来跳去也没什么人对我过不去。” 她的手捏着一根香蕉:“但我没见过老板用血和生命浇灌公司。” 刘威扭头盯着林华:“我不求你能为老袁报仇,商场如战场,死、活天注定。但,他的鲜血和生命别浪费了!” 林华嘘口气,点点头。关普猛地拍了一下手。 林华注意到刘威的眼圈微微发红,他还留心到刘威对袁因陪的称呼。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呢?林华知道那已经淹没在叫“历史”的名词里不可寻找。 刘威没给他打探秘密的时候,她说道:“小林,你先养伤,其他的事情出院后再说。” 林华微微一笑:“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在哪里都是掉着手就得。”他挤挤眼睛,“只不过,为了让警察叔叔帮帮忙,多躺两天也是不得以。” 刘威揉揉眼睛,对不知其意的关普笑道:“我早说过小林不会放下‘杨夕’,瞧他早有主意了。” 回到学校上课的依依放学后和秦氤歌一起来到医院,她们在病房门口碰到探视病人的田勇。公安局局长往日的沉静扔在了天外,这两天除了下属管理不严的指责外,袁因陪案件处理不当还被公开拿到桌面上说。 而林华就在这当口请陶梅律师暗示田勇,如果他不满意对他的处理,他将直接控告公安局的法人代表,也就是他,田勇。 田勇屈服了,不仅屈服于林华身边的关系网,更屈服于此时的困境,于是他同意用解决“杨夕”的麻烦事换取林华息事宁人。 “哥哥!” 林华打个寒战。 “哥哥,我毕业后帮你怎么样?” 若说话的是依依,林华不会如此胆战。可氤歌眨啊眨的眼睛滴溜溜瞧着他,他越来越不安, “再说吧再说吧。”林华急忙对一旁抿嘴微笑的依依说道:“明天我出院直接回家,你别来医院了。”依依“恩”了一声,端着脸盘给他倒水。氤歌羡慕地看着他们,说不清针对谁。 第二天,淡然两口子和天屎尘看望他走后不久,一位穿送水公司工作服的人径直走进病房,林华与他对视良久才想起他是谁。 “你的相貌太平凡太普通了。”林华由衷感叹道。 保安咧了咧嘴算是笑过。林华指着他的衣服:“上班了?” 保安又咧咧嘴算是回答。他在房间里张望一会,问道:“你被警察打了?” 林华呵呵笑道:“难为你能关心我,谢谢。” 保安点头朝外走,林华大笑着在背后说道:“你的问候方式很是奇特。”看到他的背影快消失,林华大声说道:“有空帮我一个忙。” 保安站住了。林华躺在床上说话:“帮我查查‘鼎天广告’。” 保安离开了。林华仰头看着天花板,不停笑着:“这个世界的趣人真多。” 中午吃过特护送来的午饭,他准备出院。依依的小脑袋突然从门外冒了出来。知道她一定会来的林华笑道:“快来帮我拎东西。” 依依吐吐舌头,把她身后的人拉了出来。林华眼睛一亮:“小蓉?是你!” 小蓉有些扭捏,大城市就是不一样,瞧眼下的病房比自家的房子还好,她越发相信林华是大富翁。 “俺。”心中发急的小蓉连家乡口语都说了出来,“我,我想来大城市工作。” 林华笑了笑:“先住下来再说。” 秦海亲戚的房子有上下两层,五室两厅三卫,因为林华前段时间因为没有书房想搬出去,女孩子们只得把带套间的主卧室让给他,间接确定了他户主的身份。剩下三室本来正好够三个女孩居住,可现在多出一个小蓉,只得与依依住一块儿。 小蓉走进这所跃层建筑的大房子,西班牙式风格的装修扑面而来,虽然她不懂墙壁绿、黄、红色彩搭配的图案是主人为了创造出水彩画的效果,也不知道几张地毯和铁脚黄铜的桌椅板凳,天花板上的雕纹大木条是为了烘托摩尼文化的气息,但她起码知道,这是上等人的生活。 林华从姑娘的眼神中看到了跳动的火焰,那是他熟悉的幻想、憧憬和不安分交织的欲望之光。他让依依安顿小蓉,走进大卧室在镜子前照看自己。 他的眼睛不再涣散跳跃,也没有了勾引女孩子们的活跃,但里面多了叫成熟的稳重。林华的眼眸象静静的一汪深潭,只有完全投入其中才能发现里面蕴藏的巨大能量,只不过他和他身边的人都忘记,他才25岁。 依依安排好小蓉又回学校上课,林华趁她休息走出家门。上了石膏的手挂在脖子上很不方便,难怪有钱人总把健康放在首位。 晚上,林华到了秦海家。出于礼节和发展的需要,他都应该拜访一次。 秦氤歌挽着林华完好的左手,跨入家门叫大叫:“妈,有什么好吃的?” 仪态庄重的市外经贸局副局长杨维维在家就是入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全能主妇,林华对杨阿姨的崇敬不需言表,吃饭的时候秦海忍不住说道:“小林啊,你这样恭维我老婆,我的心很不安。” 杨维维哈哈大笑,四十几岁的人笑起来脸上居然有个浅浅的酒窝。秦海叹口气:“家有美妻,如坐针毡。” 杨维维用筷子敲敲饭碗:“说什么呢,没看见氤氤在?” 氤歌瘪瘪嘴:“看来我出去住很对你们的胃口啊,你们就象热恋的人!” 林华不说话只夹菜填肚子。杨维维给他舀了一碗汤,看他的神情极象丈母娘看女婿。 晚饭后,氤歌主动洗碗,秦海夫妇大慰。 秦海当然不会单纯请林华吃饭,他装着无意地问他与大军区的关系。林华知道是调查他和张蔓,他用无辜茫然的眼神盯着秦市长,似乎不了解军队为什么帮他。 秦海心中冷哼,他虽然不知道张蔓,但林华演技再好也隐瞒不过去。 杨维维乐和无比,满脸不高兴的丈夫象个得不到糖吃的孩子。 她掉转了话题:“对公司以后有什么安排?” 林华摇头:“不好办,原先签的合同几乎全数作废,和报社电视台的广告代理也终止了。‘杨夕;要继续生存,就要走其他的路子。” 恢复平稳的秦海端起茶杯边说边走向书房:“小林和你阿姨多聊一会,我去看看文件。对于杨夕我的忠告是:变则通,不要象袁因陪一样固执,更不要学他钻牛角尖,但他的毅力和勇气是应该大力提倡的。” 杨维维笑道:“小林的朋友多路子也就宽。比如这次最先向老秦汇报居然是高新区公安分局的孟繁尘,你和他也认识?”她看着林华,脸上调皮的微笑与氤歌象一个模子里刻出的。 林华摇头:“孟繁尘?不认识。” 杨维维不已为意,她说道:“外经贸局过段时间要接待德国巴伐利亚工商业代表团,你来参加吧。” 林华连连答应。对于一个国家新的经济增长点都很重要,何况走在死亡边缘的“杨夕”。 获得秦海夫妇某种保证的林华有了些信心,但是去不去见章大鹏却一直没拿定主意。林华受伤的当天章大鹏就来探视过,只是他打过止痛针睡着了。 林华此时对章大鹏不再如以前一般看成良师益友,他能落井下石一次就能有第二次,或许商人为利可以翻云覆雨不顾道义公理。到底它们是不是游戏规则的一部分,林华思索着。 章大鹏也在思考,他没想到袁因陪会走到那一步。虽然他的死并不重要,可林华在那天表现出的潜力和能耐却让他吃惊,特别当他通过关系知道军队的调动是来自南方,很少后悔的章胖子有些后悔。他把烧饼大的象棋子重重迭放一起,抽出垫底的“车”,整座象棋塔一下全部跨掉,打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门外的两名保镖冲进来,看到老板不动声色的坐在大沙发椅上平安无事,他们轻轻退了出去。 章大鹏盯着手中的“车”,叫来拍完戏回到江城陪伴他的程好,把联系林华的任务交给他。程好大大的眼珠转了转,要了胖子的一笔钱。 男人对美女没抵抗力,对于美女明星更是如此。吊着手的林华听说程好单独召唤,甚至没通知依依陪同就欣然赴约。 坐在章胖子那辆大奔车里的程好笑眯眯,把身边一位脸熟的姐妹介绍给林华。林华听了她的名字猛然想起,前几天才被女孩们拉着看的电视不就是她主演的吗? “你好,高小姐。” 先演广告后从影的高方方属于二线演员,一直没有大红大紫的她近看没有电视上来得精神,眼圈微带眼袋,但脸型身段都是上佳。高方方穿着黑色宽肩带小礼服裙和黑色的露趾长靴,显得阴暗神秘。坐一排的陈好则是玫红色的吊带上衣和黑色裤子,在林华眼中她们真象两朵夜晚盛开的百合。 高方方笑了笑,没在意林华落在她胸膛上的目光久久不离去。 今夜,和往常一样,她不过是得钱陪人参加晚会而已。 “克林津”不是某位拉练总统的弟弟他弟弟也不是维也纳那个乐师们喜欢的酒村,虽然它高挂着“Grinzing”的大招牌,但去过的人说到她总是面带淫笑。 “克林津”有美味的饮食和自酿的葡萄酒,更有华丽的装修和精到及至的服务,但这些都不是艺人、富人和官人们趋之若骛的原因。 章大鹏的司机兼保镖现在又是秘书,他在前面带路引着林华三人走进“克林津”。笑眯眯的女服务员穿着短到大腿叉的旗袍,她推开一扇包间的门。 林华很少看见这样大的包间。五十几个平方的房间横七竖八坐着十几个男女。旋转的射灯在他们的脸上和身上一一闪过,照出一张张颓废浪荡和激情洋溢的面容。 没有跟随他们的司机消失在关闭的门后,早有人冲着程好和高方方打招呼。其中也有一个人认出林华,他大踏步走来:“林总还记得鄙人吗?雷鸣。” 林华对自己的记忆力飘扬了好一会。他记得这是秦海的远房亲戚,当初秦氤歌强要他给了一单广告来着。 林华呵呵笑道:“雷大哥好,您是我的衣食父母呢。” 雷鸣摸着日益长大的油肚哈哈直乐,他拉着林华走向自己的座位:“林老弟为朋友出头的壮举我佩服得很,今天你要给老哥一个面子,让我做东。” 他瞅瞅傍边的两位女士,淫笑着说道:“老弟好手段,两位大明星不是常客。”林华笑而不答,在广州一行的经验使他懂得不少应酬方法,微笑着沉默是其中最好的一种。 程好和高方方应付过寒暄的熟人也跟着林华来到雷鸣的座位上,一左一右夹着他坐下。 林华被雷鸣的女伴吓了一跳,她的中尉军装在烛光中闪动。高方方瞧着他吃惊动容的样子低声道:“我还以为你常来,原来你也有吃惊的时候。” 高方方嘴里的热气吐在林华的耳朵上,普通话带了一点柔柔的江南吴语特别好听。林华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的香味:“我比你小,高姐姐。” 高方方“咯咯”发笑,她捏着林华的胳膊:“小弟弟有多小?” 程好摸出一支女士香烟吸着,她听着两个人的调笑微微笑了。 又有一对男女加入他们这桌。雷鸣没有介绍男女的身份,只说是关少和小龙女。林华对小龙女几乎露出乳头的胸脯暗想:这不是埋汰杨过大侠吗? 包间里的人逐渐增多,看得出彼此间都很熟悉。程好用胸碰碰林华,低笑道:“瞧,那是谁?”林华眯着眼睛看过去,干瘦的萧夜天搂着爆炸身材穿一身黑衣的女郎走了进来。 林华嘿嘿说道:“草,这里开富翁大会?我是穷人。” 程好的胸不断摩擦着林华的肋骨,腻腻笑道:“姓雷的不过靠秦市长能把生意越做越大,你和他的关系~~。”嗤嗤笑着的女郎伸手捏他的耳垂,象是鄙视他的谎言。 林华避而不谈,他看看与关少谈笑风月的雷鸣,呀的是为这个才如此殷勤? 包间的门又一次打开,排成一队的女侍托着酒杯鱼贯而入。射灯发出的各色光斑照着她们一丝不挂的裸体,肥实的双峰和圆润的屁股随着她们的走动不断跳跃出不同的形状。 林华吸了口气,几十名裸体少女晃动的身体不可能不冲击他的神经。他按捺住春心大动的欲望,猜想开场已经如此精彩,下面的节目又会怎样刺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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