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 夕阳几度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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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屋里的几个人惊呆了。他们的眼光在林华和她之间来回旋转。 林华继续问道:“说吧,为什么杀人。” 米蒂站起来,她惊慌的说道:“林大哥,你一定弄错了,我没有杀人!” 张蔓不由为她辩解:“米蒂从没来过岛上,她不可能破坏通讯。” 亮子顿时大呼小叫:“大姐大,我来过海岛,但我也不知道哪里有通讯设备的。” “是啊是啊。”流星慌忙点头,“我也不知道。” 林华快速扫了他们一眼:“住嘴,没问你们。”他盯着米蒂:“你别动。” 米蒂连连摇头,捂着嘴大声说道:“林大哥,你肯定弄错了。” “他没错,我看见你杀死Errusitine。”随着一个人的说话声,门外走进一个人。大家回头,看见衣衫整齐的高复生慢慢进来。他惨然一笑:“刚才换衣服去了。” “你没疯?”张蔓半张着嘴。一幕一幕的不可思仪使她彻底晕神。 高复生唉声叹气:“离疯也不远了。”他瞪着变得平静的米蒂,“看见一个熟人死在身边,我真的快疯了。” 所有人远离了米蒂,他们现在再无怀疑。 米蒂放下手,淡然说道:“天不帮我。” 林华遗憾不已:“小妹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米蒂对他笑道:“林大哥,当你的亲姐姐被人玩弄,在你面前自杀,你会为他报仇吗?” 林华的枪口缓缓放低,他猜出故事的大概。 米蒂冷笑着对张蔓说道:“张小姐,你满意了吗?我的姐姐阿娜参加你的游戏,她被Errusitine一伙人强奸了三天,老四和老狼不仅在游戏里侮辱她,离开海岛仍然不放过她;他们不仅自己奸污她,还让其他畜生一起来,我姐姐得了性病。她的乳头被变态的老四活活咬掉。” 流着泪的米蒂看着林华:“Errusitine和老四是好朋友,我去找姐姐被他们看见,他们就~~” 林华望着带着木然与决然两种截然不同表情的米蒂,手中的武器无法对准可怜的女子。 米蒂突然大笑:“姐姐早把岛上的情况告诉了我,我出发前破坏了通讯,用姐姐上次准备的石头封死山洞,可惜你命大,让猫猫当了替死鬼。” 被她看得心头发毛的亮子蠕动着嘴,想骂人骂不出口,最后嘟囔一句:“我没有碰过阿娜。” “你们都该死!”米蒂冷冷说道。一向高人一等的张蔓不敢面对她的目光,慌忙躲开。 米蒂逐一打量着他们:“要不是林大哥,你们都死了。不是不报时候不到,你们满意了吗?” 林华落寞地放下猎枪,他没想到骂Errusitine的一句话救了自己:“你有麻醉剂?” 米蒂点点头:“我是学中医的,一种叫迭迭桃的中草药有麻醉作用。” 林华忍不住刨根问底:“你杀死老四、老狼和Errusitine,以及准备火烧营地的手段我知道,应该是从罗马尼亚作家萨多威亚的小说《镰刀》里学来,包括勒死人的印度绞杀法。但,为什么昨晚放过了他们?” “因为我在外面唱歌。”高复生苦涩的说道。 “不错。”米蒂点头,“我趁你出去偷偷点燃迭迭桃粉,它的药性比较低,再加上找柴油花了时间。他在外面唱歌装疯搞得几个人都要苏醒。” 米蒂望着高复生:“我本以为疯癫是对你最好的惩罚,没想到你在演戏。” 高复生说道:“我没发家前靠乞讨为生,演技不错的。”他指着百灵,“不过她看出来。” 众目睽睽下的百灵慌忙说道:“他,早晨,他的眼神不象疯子,我就告诉了华哥。” 林华无语,要不是米蒂在储藏室对放火一事踌躇半天,要不是他给高复生送蚊香使他感激,要不是。。。。 在场的活人有几个? 张蔓也无语,她被悔恨包围着,对米蒂却说不上痛恨。 所有人都无语,他们各自思索着,仿佛在默哀。 直升飞机按时来到,双手反绑在后的米蒂押上了飞机。 Z10腾空而起,转眼升上蓝天。 宽大的机舱却笼罩在极其压抑的死寂中。 米蒂突然说道:“让我看看海岛好吗?我最后看一眼。”张蔓想了一会,让机务打开了舱门。 风从外狂暴地吹进来,张蔓对米蒂说道:“你是最后一次,我也是。” 林华突然看见米蒂眼中的疯狂,他条件反射地跳起来。 用全部生命爆发出极大能量的米蒂挣脱两名军人的束缚,她一头撞向张蔓。 林华抓住张蔓的手,拉倒她。 扑个空的米蒂朝着外面无边无际的天地飞去。 林华扑向舱门,他跪在门边看见微笑的女孩象片轻飘飘的树叶。在林华眼中,米蒂是朝太阳而去的断线风筝,轻盈、高洁、无忧无虑。 她有亲人,有爱情,有美好的未来,但,她现在是漂浮的一粒尘埃,化成虚无的空气。 林华泪流满面,回身对着惊吓过度的张蔓扇了一记清脆的耳光。 飞机临时降落在一个军用机场,张蔓和百灵在机上便有些发烧,下了飞机一病不起,林华把他们送进部队医院细心照料,余下的几个人失魂落魄纷纷告辞。 高复生和亮子把自己的地址和联系电话留给林华。他们象看破红尘一般言谈高雅,使得林华很是诧异,差点劝说他们去看看心理医生。 高复生说道:“林兄弟,不打不相识。我们相识一场就是有缘,其他话不说了,来珠海一定找我。” 亮子不知什么时候去掉了三个鼻环 ,他搂着流星诚恳地抓住林华:“林哥,我回北京就和星星去戒毒。咱们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以后进京通知小弟。” 林华握着两人的手感慨万千,纵然是哈达的小说也写不出这样的情节吧。 而就在化敌为友的几个人依依惜别的时候,袁因陪走出公司,他只依稀记得谢绝了燕问礼的陪同。雨一丝一丝一点一点打在脸上,他感觉很舒适。 晕晕噩噩的袁因陪走到江州教院,在王明之老先生家里喝个天昏地暗。老先生做学问是一把好手,对生意却是门外汉,他看着消沉的弟子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一片惨然。 袁因陪从老师家里出来,已经是夜深。他死活不要王老先生的女婿相送钻进一辆出租车,到了暂时租房居住的小区,漫无目的闲逛了一圈。 雨已经停了,黑暗与闷热占据整个的空间,小区里的几盏路灯阴森森照人如鬼。袁因陪心口难受,找个无人之处哇哇大吐了一场。吐过后心情好了一些,他擦去眼角的泪水走进自家住的楼房。 家里漆黑一片,袁因陪以为妻子去医院照料女儿,摸黑脱了皮鞋再拧亮灯。屋里一切照旧,除了桌上的一封信。 袁因陪随手拿起一杯冷茶,发现自己的手有些颤抖。他喝干茶水心神却凝聚在白色的信里,上面会有什么? “因陪: 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与你相处的日子对比我们估计要生活的岁月可谓短暂,但我还是感受到你做为一名优秀男人的学识、风度、温柔与毅力,那些让我爱你的因素没有因为同处一个空间而淡漠,我想说我是幸福的女人。 但,我现在是悲哀的。作为你的妻子,你的学识、风度属于外人,你的豪情也是为了其他的女人。我是个平凡的女人,只希望拥有一个爱我体贴我的丈夫,而不是野心勃勃的男人。 我不要彬彬有礼的温柔的的老公,你知道吗?” 袁因陪四肢发冷,信纸上的字迹模糊,明显的水渍说明女人是流着泪完成这封信。 “我嫉妒你看女儿时的爱恋,悄悄抚摩那个女人留下衣物的牵挂,我甚至嫉妒你想她时的愤恨。你知道吗?我不要你尊重的温柔,不愿做摆在外面给别人观看的太太,更不愿意自己的丈夫抱着我还想其他的女人。 当然,这一切我能够忍受,我相信只要有时间我能改变你。但,没有时间了。” 信嘎然而止,袁因陪放下信发愣。 她走了?袁因陪一股火苗冲上心头,他把信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家里的电话突然大响,在死气沉沉的房间里吓人不小,袁因陪强压怒火拿起电话。 “因陪,你还好吗?” 袁因陪拿着电话木然不语,前妻熟悉的声音使他完全空洞,电话里很快换了另一个声音, “袁总别来无恙?” 袁因陪牙齿咬得“嘎巴”作响,萧夜天干瘪的语调听起来如此让人愤怒: “空守闺房的滋味不是很好哦,哈哈哈。要不要我帮你找袁太太?老弟放心,我会留她在这里多住些日子。” 再也忍不住的袁因陪对了电话吼叫道:“你不得好死!” “见笑见笑,坏人活千年。”萧夜天毫不动怒,“我建议你老婆多关心自己,谁知道她会拿走你所有的钱。唉,女人谁愿意过担惊受怕的日子呢?” “匡当”,话筒砸在地上四分五裂,袁因陪似困在笼子里的狮子来回走动。良久,他蹲在地上捧着信无声哭泣。 公历9月2日 农历七月二十三日 宜:纳采、开光、求医、治病、动土、上梁、入宅 忌:嫁娶、开市、安葬 冲:生肖冲猪 煞: 煞东 成: 除 正冲:正冲正沖丁亥 胎神:占房床房內北 燕子归来雨,袁因陪在雨中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受到自然的清爽明亮。 他在“鼎天商厦”楼下收了伞,整理了衣服,微笑着走进大门。门口的保安对他恭维地笑笑,心里对中年男人的气度大加赞赏,特别是他的名牌西装和手上的金表。 袁因陪在大堂里找个位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本书仔细阅读,悠悠闲闲象在等人。保安移走注视的目光,又盯着其他进出大厦的来往客人。 10点过钟的时候,一辆小车在“鼎天商厦”门口停了。殷情的保安想上前开门,早有一名男秘书抢先打开车门。枯竹一般的萧夜天很威风的钻出车门,他满意地看着他的产业,他有理由得意。 袁因陪把书扔在桌上,掏出电话打给燕问礼:“问礼,看在我们的友情上,请帮我照顾女儿。”他没等燕问礼说话挂了电话,站起来不慌不忙却又迅速的朝大门走去。 在公司里应付检查团的燕问礼懵了,她捏着手机茫然若失。带队的检查团队长是城建的副局长,他奸笑着敲敲办公桌:“这位小姐,要是你们公司法人还不来,我们只有封门了。”他心中冷笑,什么老总,居然敢朝城建局局长拍桌子打板凳,不清理你们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燕问礼顾不得与这个囊括了城建工商税务的联合检查团罗唣,她一遍一遍拨打袁因陪的电话,但始终没有人接听。就在他们都失去耐性的时候,关普几乎是连滚带爬撞门而入:“小燕,不得了拉。袁总,袁总劫持了萧夜天,被堵在‘鼎天商厦’!” 燕问礼打翻了手中的水杯,她冲出办公室,迎面跑来几名警察,他们二话不说拉她上了警车,朝“鼎天商厦”急弛而去。 警车上,心乱如麻的燕问礼随意打了林华的电话,这次不是服务区外的提示音,几声长长的忙音后,她听见熟悉的声音平静地说道:“我是林华。” 燕问礼快哭了,她抽泣着叫道:“林华,大事不好了。” 珠海市某医院的病房外,林华才给依依说完话就接到燕问礼的电话,他听着问礼颠三倒四的话半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那边有人接过手机,把事情简单的讲述后,林华如被雷击。 “怎么了?”扶着墙走出病房透气的张蔓关心道。 林华双眼无神:“我,我的一位大哥劫持人质。” 林华的电话又响了,这次是一位男人打来,自我介绍是江城刑警大队队长, “林先生,请您务必帮助我们,也是帮助您的朋友,劝说他悬崖勒马。” 林华答应着,迅速拨打袁因陪的号码,就在等他接听的时候,依依、刘威甚至章大鹏的电话纷纷打来。事不关己心不慌的张蔓皱着眉头,拉着他的衣服把他拖到信号好一点的花园里。 此时,站在“鼎天商厦”房顶的袁因陪与萧夜天对峙,袁因陪手上的手术刀搁在萧夜天的脖子上。天空灰暗却奇怪地停止了下雨。 膝盖发软的萧夜天心中后悔不已,他并不是悔恨对袁因陪的赶尽杀绝,而是埋怨自己没找人监视他。原以为秀才造反十年不成,但挺而走险的秀才能随时要他的命。 袁因陪笑着微微用力,一溜血珠从萧夜天干瘪的皮肤下浸了出来。 “很爽,是不是?”袁因陪笑得狰狞冷酷。他摸出一直震动的手机,看见林华的号码想了想按了接听键。 林华在千里外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到耳朵里:“师兄,别做傻事,我马上回江城!” “老弟啊,晚了。”袁因陪索然说道,“我赌进去全部家当,没想到连家庭也栽了进去。”他想到背离自己的后妻和躺在医院的女儿,对眼前的始作俑者怒火烧心。他的手掌挥动,萧夜天发出一声惨叫,被划出一条大口的脸上涌出大条的血。 林华吓坏了,他听到手机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哀叫:“因陪!” 袁因陪的手机落在地上,他把萧夜天挡在身前朝楼梯口望去。 穿着紫色套装的前妻出现在楼道口,她身边的三名警察双手握枪。袁因陪躲在萧夜天身后,一手拿刀一手勒住他的脖颈。 她还是这样的漂亮,岁月没有带走女人的容貌,反而给她增加了成熟的风采。她的一双凤眼含泪,但这眼泪是为肉体受伤的萧夜天还是为失去灵魂的袁因陪? 林华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他和张蔓紧张地听着天地那边的对话。 “阿陪,放手啊,你在毁灭自己!” “不毁灭就不能重生,可惜我不是凤凰。哈哈,我失败了。你是不是很开心?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眼光很强?是不是在想我就是废物?” “不是的,阿陪,都是我对不起你,我求你了,别做傻事。” 女人的话很悠远,很悲凉,她没想到当年轻率的一步到今天将毁灭两家人。她摇着头,泪象雨落下。 广州的张蔓抹着眼泪:“可怜的女人,可悲的男人。”她发现自己变得很脆弱。 远在珠海的林华,近在江城的燕问礼,包括在场的当事人,都没有发现两名阻击手摸到对面的“粤秀大厦”,他们把乌黑的枪口对准了背对他们的袁因陪。 “一号到位,目标移动不大,但无法保证人质安全。” “二号到位,有机会命中目标。” 现场指挥的公安局局长田勇迟迟没有下命令,楼上的两名当事人都不是普通老百姓,他衡量着得失。公安局局办主任靠近领导,轻轻在他耳边说道:“郭副省长来了电话,要我们当机立断消除一切不安定因素。” 田勇局长心中冷哼,传言郭副省长与萧家关系莫逆亲密,所谓不安定因素仅仅针对萧家的对头。 “市里怎么说?”他毕竟要在江城立足,田勇也听说过新市长的女儿曾经在“杨夕”实习。头大的局长大人真想让市长省长们亲自指挥。 局办主任苦笑道:“政法委书记指示随机应变,秦市长要求以稳定为上。” TNND,田勇暗骂一声,对着步话机下令道:“继续监视,没我的命令不准开枪!” 浑身战抖的袁因陪双目赤红,他放下刀又能改变什么? 前妻跪了下来。 袁因陪犹豫了,他知道轮番上前展开心理攻势的燕问礼她们是一片真心。抱病来到的女儿可怜样,她们苦苦的哀求一分一点打动着他。 他的手有所松动,血糊满面的萧夜天轻轻喘息,他没想到以后的报仇,只希望先逃过这一劫。 但是,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田勇。听着电话的局长的表情由不耐烦变成紧张,他挂了电话仰头看着高高的大厦。 终于,田勇把步话机放在嘴边:“我命令,可以寻找机会开枪。”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用再行请示。” 身边的刑警队队长迷惑不解,田勇冷冷说道:“犯罪嫌疑人很不稳定,拖下去只会让他崩溃。”他指着比“鼎天商厦”高五层的“粤秀大厦”,“那里没有掩藏物,犯罪嫌疑人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阻击手。” 他自言自语说道:“到时候就是两条人命!” 队长叹口气,他承认局长没有乱说。 就在林华和张蔓以为袁因陪会投降,一切能朝最好方向发展的时候,他们听见手机中传来不清楚的一声“砰”。 林华的心碎成无数块,他还听见女人的哭喊声和急促的脚步声。他不知道不是仅仅一枪,而是同时开出的两枪。 一发子弹击中袁因陪的头部,正好擦过萧夜天的额头,另一发子弹打在他的心脏,穿过心脏后又穿过萧夜天的肋骨,不过不是致命伤,萧夜天并无大碍。 林华站在医院的花园里,一切离他那么遥远。袁因陪的话在他脑海里不断浮现: “你很聪明,但请明白帮我就是帮你自己。” “婚姻爱情没有胜利与失败可言,大家都能选择,但人格上我被侮辱了,所以我不允许再一次的无能,再一次被侮辱!” “你愿意帮助一个只有六千元的失败男人吗?” “打不死我,我就与他们一直斗下去。” 他死了,林华木纳着,那个容忍他,鼓舞他,拍着他肩膀象大哥哥一样的袁因陪,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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