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不要问为什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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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华从秦副市长家出来，因为下过雨空气清醒，他的脚步很轻快。 在秦海家里她所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是真正为氤歌作想还是处于虚假的做作，他已经分不清。如同他看过无数次哈达的手稿后，搞不清是不是他写的那样。 其实作家最有做官为商的才能，他们把书写成就是真实的事情，头脑里时刻为了桥段谋划着杀人放火或者描绘善莫大焉的圣人，不过作者想多于行动，最多的动就是手指敲敲键盘，在外行看来，那便是一种手淫。 也许我该买台电脑？林华摸摸下巴。 广州之行签订20万金额合同后，天方出版社给了8万元的头期稿费，所以现在林华的底气很硬。但他仔细想想还是否决这个提议，他喜欢手写文字的感觉，同时也没花钱买不急需东西的习惯。 林华跨进家门的时候，雨又在下了，他趴在阳台上看着步履匆忙的行人暗自夸奖自己，果然人品好运气就好。 “开饭拉！”依依端着玩筷嘴里大声吆喝。 跟在她身后的秦氤歌脆叫道：“连锅汤一份，楼上请~~” 林华咧嘴笑了，依依的活跃令他高兴。雨透过窗洒进明亮的房间，热气腾腾的汤饭和姑娘们的笑脸萦绕出家的模样，他的心突然刺痛，曾经的一幕和眼前的景象交融着，分不明其中虚虚实实的界限。 “你怎么拉？”依依摇晃着林华的胳膊。他急忙挤出一丝微笑：“感慨呢，料不到我能过上饭来张口的生活。”他想到在秦家吹嘘主管一日三餐的谎言哈哈大笑。 “疯子。”氤歌翻个白眼。她得到林华允许入住后立刻翻脸不认人，再次对他不冷不热。 “你们还是小孩。”依依摇头。 雨在入夜后大了，风夹着雨猛烈地敲着窗户，一道闪电破空闪耀，巨大的雷声让天地为之战抖。 林华坐起来把被子上拉拉，拧开床头的台灯。 雷一个接一个炸响，或远或近，时大时小。林华点支烟，无神地凝望雪白的天花板。 房间的门突然开条缝，林华惊异地望去，看见穿了浅灰色睡裙的依依缩头缩脑站在门口，一副小媳妇的可怜巴巴状，林华笑道：“ 害怕？过来吧。” 依依笑着不答，却没移步，她的眼睛悄悄朝后看。林华恍然大悟：“小丫头们，都来吧。”他的话音未落，一窜雷“噼里啪啦”打在头顶，整栋楼都在摇晃。 “呀！”随着一声尖叫，依依身后窜出一个人影，比闪电还快地冲向林华，不甘示弱的依依接着跳上床。两个女孩叽叽喳喳叫着，把雷鸣电闪的威吓挡在外面。 穿着粉红色一套睡衣的氤歌坐在床边，激动过后有些局促不安。依依偷笑着爬过林华的身体，在最里侧躺下。 “快睡吧，明天要上课呢。”她说着话闭上了眼睛，不一会眯了缝看着。 “这，这。”氤歌的脸比睡衣还红，她半抬着脸偷偷看看林华又偷偷看看依依。 “想什么呢？”林华向床里挤了挤，掀开被子，“我没裸睡的习惯。” “好困。”依依的玩笑大于鼓励，她故意咂着嘴，“要不你回房间自己睡，反正我怕雷。” 氤歌眼圈红了，狠狠恨着没良心的好朋友，刚想赌气冲回房，一道刺目精亮的闪电在窗外划过，电灯发出轻轻的“嗤嗤”声，灭了。 氤歌在漆黑一片的屋里大叫，她的叫声很快湮灭在惊天动地的雷声里。等到惊魂未定的女孩喘着粗气半鼓眼珠四处张望，才发现自己已经钻进林华的被子，紧紧抱着男人。 “不怕，有我呢。”林华轻轻拍着她的肩头，另一只手搂着吓成一团的依依。他爱怜地对她们说着：“哥哥在呢，不怕。” 再也忍不住的氤歌“哇”的哭了，她抱着林华的手臂抽泣着：“我害怕，氤氤害怕。”在她的心底，林华的身体成了唯一能躲避风雨的屏障。 闪电和着雷声依旧一个接一个，雨打玻璃的象炒黄豆一般密集。黑黑的房间里，两个找到依靠的女孩儿也折腾累了，渐渐睡着没了声响。 林华左拥右抱，心底并没有一丝邪念，最多感觉依依的身躯比原先丰腴不少。他的黑暗中睁大眼睛，想起那一句诗：黑黑的世界给我黑黑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雨过天晴，解放的不只是薄脸皮的氤歌，更有阳刚十足的林华，有电灯泡存在迫不得已的禁欲对他十分痛苦，所以秦海找他的时候他一阵阵高兴，不管是要氤歌回家还是回校他都解放了。 “我还是小瞧了你。”秦海笑眯眯地看着小伙子，使泡茶的秘书暗暗多看他两眼。在秦副市长办公室受夸奖的人可不多。关门的瞬间他竖立的耳朵听见副市长说道：“有空再去家里吃饭，不过你小子上次居然蒙我！” 林华不好意思的干笑，他不仅没做饭给丫头，相反，连很少沾阳春水的氤歌都被他调教得来主动刷锅洗碗。 “我和氤氤商量了，她妈妈也同意，以后她就住你那里。” “什么？”林华“花容”失色，“不要不要。” “恩？”老秦不高兴了。林华急忙改口：“不好不好，她是大姑娘，不方便。况且被有些人知道，对您的名声也不好。”今天早上他实在憋得难受已经在厕所自扣了一回，要是氤歌长住这还了得。 秦海想想，觉得他的话在理，看着他的眼光越发不同：“这样吧，氤氤外公堂弟二舅干孙女的儿子在江城有处房子，是个跃层，方便又宽敞。你们一起搬进去住，大不了少收你一点房租。”没等林华搬着手指理清这些关系，秦海已经拿出他的那本《海在城中央》：“还有没有新的力作，让老秦先睹为快。” 林华闷闷的说道：“你咋这样放心我？” 秦海呵呵笑道：“能写出这样书的人不是坏人，这是其一；第二，如你所说，我们做父母的总要先走一步，氤氤终究要靠自己。”他又掉转话题，“氤氤的事情她妈妈还会找你，先谈小说，再给一本来看。放心，我绝对不外传。” 林华头大如斗，为什么还有谈话？他邪恶的想：好嘛，你们放心是不？那我就真的不客气了。他奸笑道：“南方古代珍宝展览会不是要在我市召开吗？您知道我们杨夕公司现在业务不多，您看？” 秦海眉头一皱，思考一会说道：“我只负责介绍文化馆的馆长给你认识，其他的我不管。” 林华大喜：“行！”他笑着对秦海说道：“下一部书的书稿我已经交给《江城信息报》的蔡主编，您让他送来就是。” 被他算计的秦海并不生气，他提醒道：“‘杨夕’的起落我知道一二，你在其中并不恰当。”不等林华解释，他摆摆手：“年轻人做事有你们的主张，我不多过问，但有一点告戒在先：做什么事情都要有恒心、毅力和智谋，这是做事的原则，也是做人的原则。” 林华信服的点头：“我记住了。” 两人又开始说起《海在城中央》。秦海听他谈了与天方出版社的合同大加赞赏，对林华死活不肯露面，作为江城文化模范也是无可奈何，与其他人一样，失望之余给林华的评价又加上诸如谦虚谨慎、不急不噪的优点。 秦海把他送出办公室碰见请示工作的下属，副市长示意那人先等一会，拍着林华的肩膀笑道：“明天我要去教院，想回去看看吗？” 林华苦笑道：“我现在一事无成，见了老师们怎么说？难道介绍我林华现在帮市长拎包，来打秋风？” 秦海哈哈大笑，摇着头放他去了。傍边赔笑等候的官员听到林华的名字却是一楞，眼睛直溜溜盯着他看。 浑没在意的林华才出了市政府大楼，就有人打来电话，林华接听后听见章大鹏大声说道：“好兄弟果然厉害。” 林华大惊，翻滚的头脑里如那日晚上电闪雷鸣，他失声叫道：“你敢收买市长秘书？” 雷雨过后的城市既肮脏又干净。一辆环卫处的车停在路边，穿着黄背心的工人正把倒塌的几支树桠锯断抬走，林华站在街心花园边津津有味看着他们。 一辆大奔象一匹巨大的铁兽，悄无声响停在他面前。车窗缓慢摇下，章大鹏其大无比的脸在窗后灿烂的笑着，象梵高笔下那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林华钻进车，狞笑道：“快来收买我！” 章胖子扔给他一支雪茄：“明天让你的小弟找外联部的小豆，这些事情交给手下谈吧。”他晃着大脑袋，“你知不知道上次我谈狗屁的布告牌，灯箱广告很没有面子？” 林华故意轻蔑地冷笑着，他刚才已经想明白，章大鹏之所以暴露他与秦海秘书的关系，固然有警告和示威的作用，更多的却是象他表露不隐瞒的心迹。联想到章大鹏在万秋山晚宴上的仗义执言，他对这位哥哥还是很满意。 “咱们这是去哪里？”林华闭口不再谈秦海一事。章大鹏满意之余做个吮吸的嘴势，林华心头发热，“快乐老家”！ 他把雪茄扔还给章胖子，摸出自己的香烟：“爱国者用国货。”他摸出红河烟晃了一下。 章大鹏呸了他一口，收了雪茄。他奸笑道：“好男人翘二郎腿做什么？”林华大窘，光是想到“快乐老家”，他的第三条腿已经直挺挺硬了。 关于“快乐老家”，他暗地里打听过好几次，只有袁因陪听说过，可他也没资格进入。据说那里不仅是江城最高档的，也是整个省有名的娱乐场所。 本来嘛，作为省里最繁华的商业大都市，江城的一切都应该走在最前面。不过，历史悠久的江城不单单经济发达，丰厚的文化蕴藏和人文景观也是种类繁多。拿寺庙为例，除了汉代所建的上巳观，栖凤山上的金凤寺同样驰名海内外。 金凤寺是尼姑庵，不少女性信奉这里的观音菩萨灵验，每逢初一十五，来吃斋饭的信女们络绎不绝。就算今天不是节日，而且突然侵扰城市的大雷雨才过去，金凤寺里还是香客不少，方宁便是其中之一。 她从蒲团上站起来，合十祷告的手慢慢分开，掏出坤包里的香油钱塞进木箱里。她的一系列动作虽然缓慢可看得人舒心无比，甚至敲木鱼的老尼姑都合十道：“施主慧根深厚，与我佛有缘。” 方宁回敬一礼，怅然说道：“无缘岂非有缘，有缘便是孽缘。” 老尼姑大惊：“善哉善哉，施主非常人，可惜贫尼度化不了。”方宁接下老尼姑增与的一串念珠信步跨出大殿。她的满腹哀苦不仅没化解，反而更加浓重。 大殿外迎面走来一名美貌女子，她不似方宁般身材高窕，细腰长腿，这名女子长得珠圆玉润，丰胸臀圆，若不是面色憔悴，神色潸然，与方宁并列当能应了环燕之喻。 不过擦肩而过之时，偶然旁视的方宁忍不住叹息，看那美妇人的模样也是心怀凄凉的苦命人。 听到方宁的叹气声的女人闻声看见了她，女人面露惊诧，看到方宁缓步走下台阶出声叫道：“方宁。” 方宁回头仔细打量着叫自己的女人，她最终歉意地摇头：“对不起，我好象不认识你。” 那女子走到方宁面前深深凝望着她：“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之宜，他，林华的老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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