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关于未来的引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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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城晚报》率先报道了天方出版社的举动，这家一直没有大动作的出版社象巨大的冰山静静浮在水面，现在它终于动弹了。 晚报引用一位名作家的话：“方华的小说充满异类的元素，他描述的是我们常常看见但从不仔细思索的情节。小说最诱人的是什么？坚实的人物、简约的文字和奔放的感情，当然还有完美的组织，这些，方华先生都做到了，因此，我们看见了一个未来。” 而林华与花菜的未来除了文字的赞美还有金钱的鼓励，“天方”为他们的未来开出20万元的首印价，首印数10万册，按国际惯例分三次支付，分别在合同订立、出版一月和出版半年时支付。当然，苦苦钻研过谈判技巧的花菜并非毫无建树，他争取到只签一年的独家约期，不过五年内出版社有优先购买权；另外，翻译、影视改编等等版权仍捏在林华手里。 从帝景酒店里出来，雨丝柔柔的洒在林华脸上，在喧嚣浮躁的城市里只有所剩不多的自然能让人清爽片刻。一辆大奔无声无息地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天方出版社副社长晁沛森笑容盈然的说道：“小林，上车吧。” 心头有愧的林华态度坚决地拒绝了天方出版社安排的记者招待会，出版社只好请花菜带为出席。林华不知道他的举动让马舍人一干人大有好感，他们以为林先生淡薄名利，写出有深度又有市场的小说的人果然有好的人品。于是便委托晁沛森陪同林华游览风景。 宽敞的车里，发动车的晁沛森递给林华一本书。林华歉意说道：“让晁社长不能出席记者会真是过意不去。” 晁沛森嗬嗬笑道：“反正我参加也是充个景，还不如偷得半日闲。”他看着后视镜，“我拿大叫你小林，你却称呼我什么社长，是不是太见外了？” 林华笑嘻嘻说道：“晁大哥原谅则个。”他看到晁沛森递给他的东西失声叫道，“样书出来了？” 书重重的躺在林华的手心，铜板印刷的书面上一双手捧着一只船。大而古朴的几个字分明写着： 海在城中央 书名的下方是“方华著”的三个手写体汉字。 小说成了书，哈达的小说终于成了林华的书。 林华晕晕沉沉度过大半天时光，连晁沛森带他去过什么地方也不清楚，他只知道紧紧握住那本书，那本印有他名字的书。摇头发笑的晁沛森只好把林华送回酒店，本来想让新作家感慨着感谢出版社的雷厉风行，但他们都低估了样书对他的冲击。 头脑发热的林华端坐在酒店的房间里，小声读着书里的句子，沁心的油墨香味环绕他抚摩他。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高兴？ “我向来认为自己是勤勤恳恳的，整个人艰难地行走在每一个陌生的城市，便如是测深竿测量着深不可测的深渊。我的两只脚加上一个不聪敏的头构成一支生锈的圆规，在世界上画来画去。” 林华刚看到这里，门铃不知好歹的响了，他不耐烦的拉开门，满嘴酒气的花菜便如那条野狗扑了过来。 “小林子，我们有未来了。”他胡乱说着话，直挺挺倒在地上。 林华扶他上床，盖好被子又回到桌前。裤包里的手机响了几声，林华拨弄半天看见依依发来的信息： 公安部下达最新禁令：禁止吃饭不叫我，禁止有难不帮我，禁止发财忘了我，禁止假装工作忙不理我，禁止闲下来不想我。 林华无声的笑了。床上传来花菜的鼾声，他提笔在一张纸上写道： 感情是一种禁锢，禁锢着人离开这个圈子做其他的事情；感情是一种惯性，不知道是不是真爱而还是在爱；感情是一种占有，你的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感情倒底是什么，我想我没有资格知道。 到广州的第三天，林华中午小睡片刻独自上街，想给两个丫头买点小玩意。在东山湖公园附近的商店找到一对竹雕娃娃，付了钱才发现原产地是江西井冈山。想退货又不好意思，看来羊城只能买些衣服，但让老爷们挑选女孩服装又放不下脸面。 “阿地快走，虎哥在天涯打擂台。”几个青年惊醒沉思的林华。打擂台？无事可做的林华跟在他们身后。 所谓“天涯”不过是间酒吧，下午的酒吧一般生意不好，但天涯不同，林华到达的时候酒吧已经挤满了人。跨进酒吧一刹那，他的心神被突然而来的某种契机卷动，象是波澜不惊的湖面狂暴地撼动起万丈巨浪。他的目光穿过人群，从闪闪动动的缝隙中插过去，看见被人围观的那张长桌。 桌子的两对面坐着两个男人，左边的人五大三粗，满脸横肉，半敞的衣衫露出坚硬结实的胸肌；右边的则是面带微笑的俊气男子，居然穿了洵白的唐装，两个完全不同外表的人手搭在一处正在扳手腕。 林华只看见了她，他越过呐喊的人群起伏的人头一眼就看见她。她坐在唐装男子身边，笑嘻嘻看着对面的大汉，那眼神就象当日看着喏喏递上情书的自己。好笑、鼓励、赞许、嘲讽。 林华的心纠成豆大的一小点，然后“砰”的炸裂成无数的碎片，身体抛上九重天外游游荡荡落不了地面。 她在这里，麻木的林华只有一个念头：她在这里！ 他的嗓子象塞进一斤鸡毛，沙哑干痒；他的手脚不堪心灵的重负出现一阵阵的痉挛，他被涌动不安的人群挤来挤去，但眼神一刻没有离开她的容颜。 “行了，老六你输了。”太熟悉的声音从喧嚣中清楚地传到林华的脑海里，他踏踏实实落回地面，随即又被打入18层地狱。 “老公，你又赢了。” 老公，她有老公了，林华的心口疼得忘了感觉，眼前的景物晃动昏暗，只有那张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让人心痛。林华凭着最后一点明智转身，他脚步虚浮地挤出人群，他失去冲过去的勇气，只因为那个词：“老公”！ “恩，很熟悉的背影。”她瞄到一个消失的身影，不过注意力马上移向微笑的男子，“你太棒了，我们又多了一家的厅。” 推开门走进房间的花菜吓了一跳，屋子拉起厚厚的窗帘弥漫着呛人的烟味，阴郁烦躁的气息在黑暗里浮动。 “你在做什么？”花菜大声喝道。房间里有一种令人恐惧的力量使他不得不大声叫喊。躺在床上的林华看了他一眼，差点让他扭头就跑。林华的眼睛泛着青色的凶光，冷酷无情，但在冰冷的眼神下是无尽的哀愁，浓得象水银的痛苦。 “天啊，你在做什么？”花菜鼓起勇气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迅速打开玻璃窗，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他才长长出口气。 “我，遇见她了。” “她？”花菜又贪婪地呼着空气。 “是她。”林华平淡的语调逐渐升高，“是她，那个我用心呵护却弃我而去的方子卿，那个发誓要爱我一辈子却疯狂爱上他人的方子卿，那个使我生活在天堂也生活在地狱的方子卿。” 转头盯看林华的花菜更迅速地回头，他不敢看林华眼中的疯狂，呈现青色的眼珠涂了一层血腥的艳红。 花菜颤抖的问道：“她，她看见你没？” “没有，她哪里看得见我？” 花菜听得出林华话中的痛与恨，话语中太深的情感使他不由自主浑身冷热不定。 “他吗的，找她去。” “有用吗？” “没用吗？” “能有用吗？” “会没用吗？” 两个人在重复多句后林华笑了，他在花菜身后一字一句的说道：“谢谢你，兄弟。”良久花菜转身，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娘哟，忘了告诉他明天正式签约。” 第二天出现在签约现场的林华穿了一件唐装，晁沛森看了半天说道：“很好很精神。”林华咧咧嘴算是回答。 晁沛森小声对林华说道：“笔名就定方华？” “恩，芳华正茂。”林华懒洋洋回答，笑话，样书已经出来，天方的广告宣传已经启动，这名字还能更改？ 晁沛森本想说这不是一个方华，可林华身上某种压抑的气息让他很不舒服，花菜朝他做个别理他的脸色就不再唠叨。 西装革履的马舍人走进会议室，他笑呵呵朝大家拱手：“咱们天方出版社这就正式开张了！” 林华无动于衷，他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城市，把所有的烦恼带上飞机，然后统统扔进马桶里冲走。 拒绝出席晚宴的林华回到酒店捧着小说一次次读着，他的思绪在良心和痛心中来回谴责自己谴责他人。夜里他在梦中惊醒，然后打电话骚扰依依，搞得江城的小姑娘不知道情人哥哥出了什么问题，连连催促他快些回来。可惜后续的事情不少，失去在广州停留兴趣的林华脸色逐渐难看。 天方出版社的人与林华照过几次面，见他越来越冷淡的神情懒洋洋地对一切事情莫不关心，他们失去拉他参加宴会座谈会的热情，只是让胡图好生陪着林华。花菜知道他变化的部分原因可无法直言，不过对他们越发看重自己倒是十分高兴，兴致高昂地游走在天方出版社的各级领导中。 可是，终于，花菜也无法忍受半死不活的林华，趁今天天空难得地放晴，鼓足勇气的花菜要林华带他去看见方子卿的地方，林华想也没想的拒绝了，花菜便嬉皮笑脸要求林华犒劳他。 “不过就是想去娱乐场所。”林华斜眼看他，“我要对依依负责。” “热，我只是让你陪我去体验生活。”花菜义正言直地说道。 受不了的林华摇头：“怕了你。”他加了一句，“我真的想回去了。” 立刻打电话要车的花菜口是心非回答：“乖啊，我们很快就走。” 心中淫念大升的花菜不等天黑，借了晁沛森的车直扑东莞。 “怎么还要出城？” “你知道什么，广州的小姐在东莞。”花菜得意的说道，“老花我都打听清楚了。” 林华笑了笑，与花菜在一起总是很快乐。 车从主山急驰而过，林华看见不少发廊。花菜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这里主要是发廊，一百块搞定，如果按摩打飞机只要三十，桑拿九十八，打炮的话加一百。” 林华的汗水流出来，他狐疑地问道：“你问谁的？” “胡图啊。”花菜毫不隐瞒，“他下了班就赶来。” 林华流汗了。 奔驰继续行驶，在东坑东海大厦门口停了。花菜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打：“喂，张小姐，我们到了。对，门口，大奔。” 不等林华发问花菜主动交代：“找张小姐定房只要288，自己定要318，我们能省就省，节约第一嘛。” 林华喃喃问道：“也是胡图告诉你？” “错，是晁沛森。”花菜打开车门，“怎么说我们也是有地位，这里环境不错。” 林华木楞时酒店大门走出一个成熟女人，花菜色眼一亮迎上前去：“张凌娟部长？”不想下车的林华眼睛圆鼓，还是部长？ 张小姐笑语嫣然：“房间开好了。”她把手里的房卡递给花菜，“你们先上去。”收了房卡的花菜交给张部长三张红钞。 “这，我没带零钱。” 花菜大手挥动：“不用了。”张小姐妩媚地笑了摆摆手回去。 两个采花郎停好车摸进房间。林华叫了起来：“怎么只有一间？” “节约你懂不懂？”花菜淫笑道，“莫非你怕自己不行？”林华白他一眼不说话。 林华扔给花菜一支烟，花菜看看香烟突然说道：“这是玉溪。”林华不解其意。 “你还记得一个月前我们抽什么？”花菜四脚朝天躺在床上，“见人发红河。” “自己抽软春城。”林华接话道，他明白了花菜的意思。他想起一个问题：“我上次拿了你的玉溪？” 花菜阴阴发笑：“傻瓜，那是假的！”他低声说道，“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 林华浑身震动，他终于知道花菜带他来的目的。女人算什么，感情算什么，他有了未来，一切又算什么。 “奶奶的，今天让你见识俺的厉害！”林华大声说道。 。。。。。。 胡图赶到东海大厦看见愁眉苦脸的花菜十分不解：“花儿怎么了？” 花菜无力地指指林华：“他不是人。” 胡图跳了起来：“楔特，他把你XX了？” “你去死。”花菜横他一眼，“我工作时间四十分钟，花样六个。” “不错。”胡图点头。 “什么啊。”花菜叫喊道，“他搞了快两小时，姿势数不清！” 胡图楞在当场，半响说道：“他，吃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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