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天方出版社的胡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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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华没把苏之宜给的卡交给袁因陪,实体书的出版没正式敲定心里并不塌实,何况之宜的钱用什么换来他很清楚。他收下是因为不想伤她的心,用出去就是畜生了。 花菜像个怨妇般叹息:“俗话说痴心女子负心汉,要是之宜知道你脚踏两船。。。。。” 林华沉着脸说道:“我告诉她了。” “什么?”花菜一口茶水“扑”地喷出老远,早有防备的林华机敏地躲闪开来。 “欺骗一次可以,欺骗一方能行,欺骗几个人我没这样的心理承受能力。” 擦嘴擦手的花菜大点其头:“是啊是啊,我们是小人,但不是野兽。” 林华鼓眼横眉:“小子借题发挥,骂人是不?” 花菜慌忙奉承:“大人息怒,小的有口无心。”他转了话题,“苏美人怎么回答?” 林华闷闷说道:“还能怎么着,哭了半天。” 林华把苏美人的伤心程度降低了几分,她不仅哭了大半夜,甚至林华祭出做爱的法宝也没能安慰她。看着女人边哭边在身上起伏,他感到情大于欲的滋味不好受。 苏之宜清晨才昏昏睡去,今天肯定不能上班,林华替她买了早点溜了出来,缺少女人欢笑的房间就象一座坟墓。 “唉”,两个男人同时哀叹。 天方出版社的访客下午坐飞机到江城,花菜为了面子借了报社那辆老式伏尔加。他边开边叫:“等咱有了钱,买两辆车~~”林华沉着脸没搭理猖狂的家伙,不知道家里的苏之宜是否还在伤心。 “别想太多!”花菜很肯定说道,“车到山前自有路。” 林华没好气的回敬道:“开你的车,三八。” 广州过来的飞机到港,花菜从屁股后摸出一块大牌子,上书“天方出版社胡图”。 林华左看右看:“你的字也太难看。” “闭你的乌鸦嘴。”花菜不屑的说道,“花家字体你懂个屁。” 一个人大步走到闲聊的两个人面前:“你们是林先生花先生?” 林华与花菜看着眼前的男子又相互看看。男子用流利的普通话介绍自己:“我是天方出版社的胡图。”他爽朗的笑着说道:“就算我是帅帅的老外也不用这样倾慕我。” 两个人倒地,来个黄毛碧眼的老外也就算了,居然还是只孔雀。 遵照林华的安排,花菜把车直接开向瓜州洗温泉。一路上三个人交谈甚欢,林华的不快打岔后减低不少。 花菜拧开收音机,里面刚好说道某著名播音与一中年女人的感情纠葛。 胡图摇头晃脑地说道:“我在上外学中文时很崇拜他的声音,不过看来人品不怎么样。” 花菜冷冷一笑:“他不是播过动物世界吗?估计让自己进化到禽兽一类。” 林华不想在老外面前谈论无德的国人,他转过话题:“有人活着其实已经死了,当我们看一出闹剧。其实书不也是写一幕幕的人生戏剧?” 胡图做个西方式的标准耸肩:“林先生的书我拜读过,毫无疑问是我看过最优秀的中国小说之一。”林华谦虚地笑了,哈达的面孔如车外的行道树消失在身后的世界里。 胡图简要地说说天方出版社的情况,它由国内几家大公司出资组建,管理层聘请有丰富经验的专业人士并且与国外出版公司签定了多项双向互动协议。 胡图貌似不经意说道:“中国的文化市场潜力远远没有发挥出来,固然有盗版、垄断、政治等非常因素,没有高职业化的出版操作也是很重要一点。”他很诚恳的对林华说道,“林先生的书充满内涵更极具商业性,与我们合作一定能最大限度体现它的价值。” 林华心中悚然,老外把哈达的小说研究透了!它是有人文有深度,但林华知道它更有浓浓的商业性,说白了,它迎合大众的心理。关于这一点,花菜没看出来,老蔡也没看出来。 林华与花菜再没说话。到了瓜州,车在林华指挥下驶入农庄。在梨树下坐定歇息,胡图不顾用金大侠“希奇希奇真希奇,鬼子不会放洋屁”的眼光打量他的小涛,正经地说道:“我看《海在城中央》时想到另外一本书,里维拉的《旋涡》。” 瞧着花菜不解的表情,林华解释道:“里维拉是哥伦比亚作家,他的《旋涡》共有三部,讲述一位青年在丛林里救爱人的故事。”他心里暗自庆幸:多亏大学里喜欢过拉美的魔幻文学,附带浏览很多当地的作家名篇。 胡图用碧蓝的眼睛看着林华:“林,你的小说有他的影子,描述都市的生活与里维拉笔下的橡胶林的黑暗何其相似。” “当我把斧头砍到活生生的树干里去的时候,我时常想起斧头砍在我的手上——一只捏过金钱而没有把它留下的手,一只不谋财、不偷窃、不赎罪、又迟迟不使我摆脱生命的手。” 林华听着胡图用中文背诵,汗颜的寒心成为汗珠湿透内衣,他哪里记得《旋涡》里的章节。不过他有些变样的笑容却让他们以为他对胡图的揣测不置可否。 胡图不好意思的笑道:“我拜读林的书重新看了《旋涡》。” “里维拉对现实的议论还是不错。”林华想了半天说了一句。 “对啊,他说看见过幸福,却没有资产购买。寻找过情人,却遭到了白眼。梦想婚姻,却找到了姘妇。竭力要往上爬,却在无情的富豪面前败倒。他们看着我,就象这树林冷酷,他们看着我们在水蛭与蚂蚁中因为热病和饥饿而死亡。” “不错,华子的书写出了这味道。”花菜颔首,对胡图的敏锐大加赞赏,心中对自己的无知感觉不是滋味。 胡图很严肃的对林华说道:“林,你是天才。” “生活就象都市或热带雨林,它们是罪恶的迷宫,走进去除死方休。里维拉只写出其中的残酷,但你那紧张跌宕的情节让人乐意接受。” 天才不是我,是哈达。林华低头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苦涩。 胡图没有再多说,他知道眼前的人已经接受自己,生意并不是夸夸其谈所能达成,它需要相互理解。 既然达成合作意向,合同很快敲定基本条款,方宁虽然没能回来,但小涛安排得十分完备,胡图过了两天轻松写意的生活不舍又乐滋滋地赶回广州。 林华送走胡图想起公司和女人莫名其妙一阵烦闷,他抛弃了花菜来到百花小商品市场,寻思着买点小礼物贿赂她们。 他先走到上次买镇纸的店,没认出人的老板一如既往地拉关系,拼了老命介绍货物也拼了老命哄抬物价。林华指着两粒放在锦盒中的水晶珠子:“多少钱?” 老板两眼发亮,口中照例夸奖:“先生好眼力,这是真正的奥地利因斯布鲁克的水晶,质量保证。” 林华笑了:“老板,我不要珠子,我是问这盒子多少钱。”老板的脸色顿时变了,若不是看林华外表儒雅不似捣乱的人,只怕马上哄他出门。 林华解释道:“送人礼物不仅讲究分量,更要送到心意送到心上,价格不是所有人都看重的。我女朋友有一串紫水晶挂件,用这盒子很适合。”他重重地说道,“千里鹅毛送的不正是相知相识的那份心吗?” “说得好!”才跨进屋的一位客人大声称赞。林华回头一看,竟然是认识的人。他与店铺老板同时喊道:“秦市长!” 秦海笑眯眯的打量了林华:“小伙子有见解,这份口才更是了得,难怪我的宝贝女儿被你迷得茶饭不思。” 林华大窘。 秦海是江城主管宣传文教的副市长,没什么太大的爱好,平时逛逛文物市场便是其中重要一项。 两个人走出铺子时,林华手里拎着包着空盒子的礼品袋。他朝秦海尴尬说道:“秦市长,我原本没打算买的。” “叫我秦叔叔吧。”秦海哈哈大笑,“所以说你口才了得,不过既然有女朋友,你可不能再骗氤氤,包括那个小依依,否则我饶不了你哦。”林华听出秦海虽用玩笑口吻说话,其中隐隐的警告却不言而喻。 林华没与秦海同逛市场,大凡文化人喜欢独自沉浸在历史文物中自娱自乐,被人拥围惯了的秦海看着小伙子潇洒离去的背影点了点头,心中好感更加一分。 采购完要买的东西,林华先去了艺院,他不因为对苏之宜心有愧疚而起了远离方宁的念头。外表洒脱的他内心其实固执不已,当初不顾一切追逐子卿来源于此,横下心上袁因陪的战车来源于此,如今征服方宁亦来源于此。要是章胖子见到他背离道德的如此做法,定会欣慰的说道:“你已经进入商场规则大法的第一层矣。” 金峦山上的江城艺术学院近几年才由一所中专学校升级而来,虽然资历尚浅但无碍有钱人在此寻找女生玩耍取乐的兴头。林华到学校的时候,校门口不下十辆的高级轿车一字派开,颇为耐人寻味。 接到他电话的方宁已经在校门口等候,不过下了出租车的林华看见她与一名中年男子交谈甚欢心头不是很安。人都是这样,一旦自己红杏出墙看周围的人也像是越轨一样。他转瞬间联想到山庄打了一架的疯子,没想道情敌如此之多。 毫不知觉的宁姐看见他挥了挥手,强作欢笑的林华快步上前,方宁巧妙地躲过他搂腰的动作,笑着把那大腹便便却沉静稳重的中年男人介绍给他:“小林,这是‘连山实业’的朱总。” 两个男人的眼光在半空中激烈碰撞,心头因方宁躲闪而不爽的林华皮笑肉不笑伸出手去:“朱总好。”他暗自希望对方做出傲慢之态,来个拒不握手才好。 朱总的笑容比林华更见亲切大方,很得体地伸手与他相握:“朱克立,老弟不嫌弃的话叫我朱大哥吧。” 林华心中冷笑,不管你是巧克力还是牛不立,放马过来我接着。他微笑道:“朱大哥太客气了,小弟林华,请多多指教。” 方宁没看出两名骑士相互鞠躬是战场角斗前的假谦虚,她笑着问林华:“找我什么呢?我还有课。”林华这才看见宁姐的米黄色风衣里穿着跳舞的紧身衣,难怪附近男人的眼神如此贪婪,他急忙推着她走向校门,一面拿出在文物市场买的东西:“逛街看见这个,特地买了送你。” 方宁用万种风情的目光狠狠表扬了他,打开卷好的画轴是一副敦隍飞天。林华得意地藐视朱克立,嘴里对方宁说道:“你不是要排演节目?给你带点灵感来。” 心中喜悦的方宁轻轻打他的手臂,低声说话:“知道你最乖,今晚在依依那里我做饭慰劳你,附带祝贺你签了合同。”她怕林华不乐意去依依租住的小屋,忙忙补充一句,“两个小丫头想见你唠叨了几万遍,好不好嘛。” 在朱克立面前大感有光的林华那能不乐意,他大声应道:“但凭娘子安排,小生万死不辞。”说完偷看旁边偷听的人,此君果然脸色不佳。 宁姐大羞,挖他一眼狠狠拧他一记:“学校门口别让我丢人。”她又笑着说,“我要进去了。”林华喜滋滋答应着,却听见方宁招呼朱克立:“朱总,我们进去吧,这次赞助的事情麻烦你了。” 山不转水转,三十年河东搬家到河西的林华看着两人施施然离去郁闷万分,姓朱的擦身而过时留下的一瞥更气得他受了内伤,就算宁姐给了一句晚上见的话也不能安慰他。 独自站在艺院门口的林华被金钱的魅力整得脾气全无,他恶狠狠想道:老子晚上吃了你。 下了金峦山的林华没打电话给苏之宜,他直接摸到小区用钥匙开了门。心中想好说词的家伙把表情放得更温柔,他不信受过感情磨难的自己没本事安抚苏美人,何况这两日电话里百般劝慰之下之宜已经大有好转。 可事实总高于预料,大大的房间空荡荡无人影。四处寻找不得的林华最后在梳妆台上发现一张纸条: 让我一个人静静,我出去散散心。宜 林华扔了纸条摸出手机拨打电话,响了一阵后苏之宜的电话接通了。他刚要说话,听见一个男人问道:“谁?” 林华立刻听出是杜士忠的声音,他咬紧牙齿说不出话。电话那头环境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哗哗的水声和苏之宜远远的问话声:“士忠,谁来的电话?” 杜士忠的声音再次响起:“找之宜吗?她在洗澡,你等一等。” 林华默默的挂了电话,把新崭崭的手机举过头顶重重摔在地上! 小巧精致的手机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四分五裂砸得粉碎。铁青着脸的林华把准备送给苏之宜的锦盒扔在地上,用脚踩扁。 林华走到门口拉开房门,掏出钥匙和苏之宜塞给他的银行卡随手朝后一抛,头也不回关上门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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