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相互勾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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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醒的林华发现自己泡在大澡池里，回想一翻原来是花菜把他扔在“大富豪洗浴中心”的中药池后，两个过河拆桥的家伙回报社签定合同。他想到一时兴起答应蔡主编给另一本书有些后悔，原本只出一本书的念头被自己食言而肥。 林华拍打着水面，热腾腾的水气扑面而来。湿润润的浴室内伺候的男侍应生递来冰毛巾和饮料，林华享受服务的时候，冒出很小气的想法，帐单算谁的？ “嘿，小林！” 林华扭头在雾气中找叫他的人，两个男人在水中慢慢走过来。林华认出他们是海森公司的狐臭老板和他的一个手下。 “原来是三哥。”林华热情地打招呼，但愿狐臭不能通过水传播。他下定决心以后再不下大池泡澡。 三哥好死不活地靠近林华套着近乎，林华闲聊几句进了桑拿室，他想高温总可以杀毒吧。 洗浴完毕，他没与三哥同去异性按摩，经历“快乐老家”的腐朽自然对一般娱乐场所的叉叉OO提不起兴趣。他把三人的帐一并付了，看看再次瘪下的钱包暗骂花菜：Y的见不得他有钱，偏巧送他来这样的场所！ 出了洗浴中心，林华酒意全无人清气爽，想起“杨夕”的闹心事给章胖子再去电话，可是对方还是关机。他又打给苏之宜，电话没人接，百无聊赖的林华干脆去到交通银行保险柜里取出一部书稿。 咱去渡假！ 他找个公话亭打给花菜：“听着，我要去瓜州玩两天，有什么事情回来再说。”说完话挂机而去。 瓜州离江城只有30公里。那里的温泉众多，各种旅馆农庄的收费也便宜，一直是江城中下层人民休闲度假的好去处。林华叫了辆出租车，说好40块的路费。他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手不自觉地摸摸挎包放着的厚厚书稿。 就当我是外出写作，林华有意识催眠自己。 “先生先生。”车上昏睡的林华被司机惊醒发现已经到了瓜州。他付了车费说声谢谢钻出出租车，因为不是节假日，生意不好的诸多旅馆皮条客们盯上他，他才下车就围了上来。 “老板，我家旅馆干净。” “大哥，我家的便宜。” “先生，洗澡我家最舒服。” 林华的头大了，他随便指点自称旅馆有情调的小子。眉目清秀的小伙子高兴地上来拎他的挎包，林华摇摇头，示意他前面带路。 小伙子的“宁静山庄”在宜山脚下。转过一溜的山弯，他看见在树林中露出瓦脊的一座小院。走进楠竹搭建的大门，首先看见开得绚烂的虞美人。 “宁姐，来客人了。”小伙子扯嗓子嚷道。林华环顾清爽的农庄小院，一棵高大的梨树被风吹下几片树叶，小院里摆放几张竹椅和木桌，靠西的角落下放着雄鹰展翅的木雕。小院的东面是两层楼的住房，从房间紧闭的房门判断，农庄此时没有客人。林华摸摸后脑勺，会不会住进黑店？不过随即打消了念头，正在申办全国文化节的江城大力整顿治安，在这风头上不会有没头脑的傻瓜。 从楼上走来的女老板一步步靠近了林华，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两个人大眼对小眼，然后同时笑道：“原来是你！” 住在林华楼上的宁姐今天穿了低领的白色针织衫与黑色迷你裙，站在夏天的阳光里十分打眼。虽然不是国色天香的容貌，但生得极美的脸型被裁剪恰当的短发衬托着眉目如画，更不要说她惹祸的傲人身材。 宁姐拍打着他的肩膀大声笑道：“先生楼上请。”说完转身带路。林华笑嘻嘻跟着，原来大家都有第二职业呢。 他进了干净清爽的房间心情轻松，宁姐看他睡眼朦胧，说道：“我不打搅你，小样先睡觉，吃饭时候叫你。” 林华倒头便睡，直到被敲门用餐的叫声惊醒。 农庄的餐厅在一楼，隔着兰色的玻璃能看见被小楼房包围的一潭温泉。其实“宁静农庄”与其他的小旅馆相差无几：把地下的温泉引出来，按所想搭砌一番便是常年热气腾腾的温泉游泳池。 宁姐笑眯眯的打量他，拉他坐在饭桌前：“今天就你一个客人。”她笑着摇头，“算了，你不是客人。” 林华笑道：“有吃就行。” 桌上的饭菜简单，林华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立刻睁大了眼珠。 “好吃好吃。”他连连叫道。 宁姐满意地举筷：“素炒小黄瓜，加点烘干调味的豆腐粒，味道不错吧。”无暇说话的林华只顾点头，筷子飞速地消灭桌上的四菜一汤。 宁姐很是欣慰，她与林华的相识并非因为楼上楼下的房客，而是一年前的某天，一位爱情与事业都在毁灭的男孩胡乱把电话打到她的手机上，男孩醉醺醺的哭诉让她觉得对方不是无聊的人，于是她开导并帮他找到现在的住处。 他长大了，宁姐微笑着帮他夹菜。 “宁姐，怎么开农庄了。”林华塞了满嘴的饭菜，含糊不清的说话。 “清净。”宁姐简单的回答，“没准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艺院的课不上了吗？” 宁姐笑道：“老师的安排比较松散，反正太多的人争着上课挣课时奖，我不去她们更欢迎。” “哦”，林华点点头，他拿起小勺盛了一碗汤，“宁姐，真好喝。” 埋头吃饭的拉客小伙子“扑哧”乐了，什么叫“宁姐真好喝”？ 两个人在饭桌前闲聊，宁姐得知他度假的另一目的是写一部书，眼睛亮了：“好啊，我提供一切用具，你写好给我瞧瞧。” 林华扒拉着最后一粒饭，干脆地说道：“行，你算我的赞助商。” 宁姐用会说话的眼睛扫视着他，嫣然而笑：“想骗吃骗喝？也行，不过书要是不好加倍付钱。” “得令！”林华跳了起来，“咱晚上就动笔。” 房间的确不错，林华舒舒服服泡完澡穿了一次性的睡衣坐在床头发愣。他没有带钢笔只有走出房门。 屋外已是夜色朦胧，冬咝在花坛里不知累的嘶叫，游泳池里传来阵阵的嬉笑声。林华看见院里停了一辆面包车，看来又有客人入住。夜风有些微凉，林华缩了缩脖子。在梨树下的竹椅上，穿了白色针织衫的宁姐悠闲地翘着二郎腿饮茶。 稀疏的光线下，林华能看清她脸上细细的绒毛。真是希奇了，面前的女子便如月色下的狐狸，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哦~~~~~”看见他的宁姐拉长了声音，“作家来了。”带有着重音符的“作家”二字让林华涨红了脸，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作家？！我是作家吗？他的拳头握紧。 “你还是当你的作家吧~~~~”那是在阳光下一句话，却让他冷冰冰到现在。 “我们不适合，作家。” 子卿，子卿，想你多深，恨你多深。 知道他的过去的宁姐站起来，她温柔的眼波如今晚的月色：“要相信自己哦，全世界都遗忘你的时候，自信是你活下去的凭证。” 林华的心头跳动着花瓣一样的彩色感情，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宁姐微笑着看着他，轻声说道：“找我什么事情呢？” 灯光下，林华的影子长长拖洒在雪白的墙上，手旁除了书稿是一支宁姐借给他的派克金笔，钢笔还套着毛线编织的笔套。 乳白色的灯光幽幽地照在脸上，茶杯冒着香腾腾的热气。他感到自己是个作家了。 从哈达书稿里取出的第二本书是《诺亚日记》，它讲述了一位矿工的一段生活，记录了矿工诺亚遭遇的突入其来的塌方。不同于市面上流行的软绵绵情文小说，书里充满阳刚的火热与粗旷，没有女人，只有天与地，男人与男人。 虽然林华通读过小说，但誊写时他仍然被掩藏在看似简单的故事中那些错综复杂的情节与生动的描写深深打动。他如此身临其境以至于重重的敲门声都毫无察觉，直到钥匙开门才惊醒了他。惊出一身冷汗的林华刚把哈达的手稿压在挎包下，满脸诧异的宁姐冲了进来。 “你聋了？我还以为你出事呢？”女人凶猛的态度把他的不快打得烟消云散。一时间矿工求生的激动与做贼的紧张让他无言的沉默。 宁姐拿起林华的稿子， “我看看大作家的大作。”她随意翻开一页。林华站在女人的身边，点燃支烟。烟雾中宁姐的眼睛越来越明，越来越亮。 “刨土的手鲜血直流，凝重的空气使我无法呼吸。压抑的气氛中我听见身后的同伴急促的喘气声。我不能死，我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但我和他们都清楚，生存的可能比要熄灭的应急灯光更微弱。”宁姐小声的阅读声充满诱人的魅力，她显然沉浸在充满危机的小说世界里。 “你写得真好！”她终于放下了稿子。林华在烟灰缸里按灭了烟头：“一般般” 宁姐“扑哧”的笑了：“少臭美。”她的眼珠转了转，“怎么没修改的痕迹？作家真能一气呵成？”林华背上升起寒流化成大滴大滴的汗珠，他强笑着解释：“开始不能修改，要写完一个情节才做修饰。” “哦。”宁姐接受了他的理由，她的目光又回到书稿，“好想看下面的内容。” 林华的心慢慢落回心窝，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没问题，我写完第一个给你看。” “好耶。”宁姐高兴地拍拍稿纸。突然活泼的女人有异样的动人，他的心又提起来，闻到香烟味中女人特有的芳香。 宁姐嘟着红润的小嘴：“看在小说的面子上，请你吃好吃的。”她说完象一阵风地刮了出去。林华听见“匡”的关门，他跳到桌前，宁姐再进房间的时候，他已经收好哈达的原稿和他的书稿。 女人不解地望着空空的桌子，林华自如地说道：“我轻易不把没写完的东西给别人看。”他以为宁姐会不快，没想到她抿嘴羞涩着微笑：“就你嘴甜。”林华突然回过味，看着放碗筷的女人丰满玲珑的身躯，不自觉的想到这就是“无心插柳”吧。 “这是一窝酥。”宁姐指指点点桌上的盘子，“这是三和菜，这是双层肚丝，这是四喜圆子。”林华灵机一动， “数字菜？” 宁姐赞许地瞄他一眼，林华的心又“扑通扑通”乱跳不已。 “你写完小说，我给做从一到十的大菜宴。” 林华觉得热流涌到头顶，他盯着宁姐：“我的书会写上这是献给好手艺的漂亮姑娘。”宁姐的微笑凝固在脸上，她深深地凝视林华，象要看穿他整个人。 林华听不见她的声音，只能从宁姐的嘴型上读出“谢谢”两个字。 林华在房间里足不出户坐了三天，与按时送饭来的宁姐没有过多的交谈。女人的心里他的沉默与皱着的眉头说明写作不是容易的事情。其实，林华是在思考有成就的作家在公众面前要怎样的姿态？ 记得看过的人物传记中幽默的是大种马，深沉的是托尔斯泰，锋芒逼人的是尼采。名人里还有头发乱糟糟的爱因斯坦，疯狂的梵高，不说话的霍金。林华轻打自己的脸，霍金不是不想说话，人家哑巴，不会讲话。 终于，35万字的《诺亚日记》温柔躺在床上，第一页大大的“方华著作”的四个字让他狂热也让他迷乱。他不敢想象未来会有怎样的结局，各种各样的念头一遍一遍冒头又被他一次一次压下去。他想起乱七八糟的“名言”：生活就是赌博，不黑不厚不为人。 林华最后定定神，在“方著作”下提笔加一行字：谨以本书献给一位可爱的女孩，一位能把心情做成美食的漂亮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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