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如此夜晚如此美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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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华没想到秦氤歌把他的事情放在心上,聚会才过了两天小姑娘的电话便打到办公室。传达侄女意思的秦娘娘偷偷提醒道:“我家氤氤单纯人好,你千万别起坏心肠。” 林华啼笑皆非,当初你带我相亲,莫非当上副科级主办人就变坏不成?但听过娘娘的话他还是有几分警惕,不为别的,单是小姑娘清澈见底的眼珠便使他不敢深交,如此熟悉的眼波不正是当年深陷爱情牢狱的温柔陷阱吗? “你去一趟?”林华把皮球踢给顾易生。心头大喜的小顾嘴里还说什么“别把烫手山药扔穷哥们”,等到林华眼横过去他乖巧的拿了包就走。 林华在他身后不紧不慢说道:“前天的帐一笔勾销。” “扑通”,摔了一交的顾易生爬起来一言不发迅速消失,空气中遗留着一个大比中指的残影。 林华不去面见秦氤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袁总私下约了他。 Jean Gorges西餐厅是江城最豪华的饭馆,林华走进位于二楼的西餐厅,扑面而来的奢华与高档的气息像巨大的铁锤砸得他头晕。 三间连通的餐馆面积不下200平方,美洲核桃木、深酒红色和钴蓝色的高档家私使它沉浸在深棕色及棕褐琥珀色的罗曼蒂克气氛中。从绘有新艺术风格花纹天花板上垂吊的华丽水晶灯,眩目的棉布图案包裹的路易十五风格的椅子,镀金的扶手,被灯光笼罩成金黄古铜色的八根立柱,一切都显出仿佛皇家般的高贵。 林华相信章大鹏的别墅奢侈更甚,但因为骨子里的自卑他没敢细看,“快乐老家”也不会比Jean Gorges更节俭,可那时他在欲望与良知的挣扎中不及揣摩。而在Jean Gorges,他作为一名理直气壮的消费者才可能目睹吃顿饭所花费的心机与金钱。 袁因陪已经独自一人坐在饭桌前,彬彬有理的服务生安顿好林华奉上菜单,等候两人点完菜微一躬身离去。袁总笑道:“我原以为你没吃过西餐,没想到你很会点菜。” 林华听不出他的话中有讽刺的意味,相反透露着一种亲近,因而笑着说:“以前跟着女朋友很吃了几次,不过。。。”他指着周围的壁画装饰,“这样的地方没来过。” 袁因陪用叉子轻敲桌布:“一年半前我也没来过。” 林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听过关于袁总的故事。市档案馆工作了22年的小科长娶了称为江城一枝花的老婆,有个女儿,然后老婆跟人跑了,然后科长来到“杨夕”。 两个男人安安静静的品尝着菜肴,他们都没想到没有女人在场能这样细致地品位出Jean Gorges“明星厨师”的手艺。 喝口红酒的袁总用餐巾擦擦嘴:“你的表现我很满意。” 林华微微一笑:“您是从什么角度表扬我?师兄还是老总?” 微诧的袁因陪欣慰地笑了:“我给你讲个故事”,他把酒杯放在桌上,“两个出身农村的堂兄弟,小的一直上学成绩很好,堂兄在家务农经常听见大家对弟弟的赞扬很是嫉妒。趁堂弟回家过年的时候,堂兄当着众多亲戚说:‘你不是上学学了很多知识吗?那我考考你’。他拿出秤让弟弟去称一斤三两的粮食,可惜一心读圣贤书的堂弟眼巴巴看着秤挪不动步。堂兄取笑道:‘你学再多的东西有屁用!’” 讲完故事的袁因陪看着林华:“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课本上的知识是死的也是不全面的,要灵活运用就得深入实际。另外一点就是,上学的弟弟学会称秤很容易,但农村哥哥要会弟弟所学却难上加难。” 林华若有所思。 袁因陪瞧着菜盘上剩余的菜肴声音低沉:“那些腰缠万贯的富翁有几个学问是好的?他们笑话我们学子清高家壁空白,因此能用权势来压金钱来打。”他的眼中放射出刀一样的恨意,止住了话题。 林华大为感触,袁因陪说的不正是堂兄弟吗?他望着对方说道:“学弟一定所尽全力。” 袁因陪举起酒杯,笑道:“你很聪明,但请明白帮我就是帮你自己。” 林华步出西餐厅,门童殷勤地拉门致谢。他们是尊重自己吗?他知道绝对不是,世间只尊重金钱和权力。他仰望夜空,弯如柳叶的月牙金黄惨淡。 哈达,你是世间流浪的隐士还是逃避红尘的懦夫呢?林华默默问天也拷问着自己的心。 本来他能在餐厅里回腰间震动不停的传呼,但可怜的最后一点自尊使他没有向袁因陪借手机。虽然提升为副部长林华却没想过因此摆阔购置硬件,上学几年间家里欠下的一大笔外帐只能由他还清。 “华哥哥,你在哪里?”电话里秦氤歌细声细气的撒娇让林华头皮发麻,他明白自己抵御诱惑的能力很差,而且他还没学会所谓的魔门本领,把女性当成一个个好用的鼎炉。 “我在外面办事情呢。”林华撒谎道。 “骗子,大骗子,你在Jean Gorges西餐厅!” 林华瞢了,她有特异功能?他迅速四顾,看见街对面小巧玲珑的人儿干笑着挂了公用电话。 “嘿,氤歌妹妹!” 林华心中暗叫不妙,先前回给苏之宜的电话约好半小时见面,可气呼呼的小丫头貌似不能轻易打发。他想到苏美人发在传呼上的一串数字心头热乎乎,搞不懂是情还是欲。 5205201314 人行道上的秦氤歌把手机放进小挎包,鼓着腮梆直盯盯看着林华走近。下午她好不容易借口同学有约摆脱了顾易生的纠缠,没想到狠心的家伙这时候还要堂塞自己,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穿着白衬衣的男人慢慢靠拢,心头的怨恨也在一分一分的消失不见。 难道这就是爱情?秦氤歌想起看过的描写:在千万人海中遇见他,在无涯的时间和无尽的孤独中看见他,在感情的荒野听见他,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傍边亍立的同学轻轻碰了碰她的手:“他,就是你找的人?” “恩。” 秦氤歌的满腹牢骚随着这声“恩”化为空气,她不去深思才见过两次怎么会时常想念,莫非感情的线真是被一个老头胡乱栓在男女的脚踝,让他们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秦氤歌身边的女孩沉默了,看着林华的眼睛却越来越明亮。 “呵呵,小秦妹妹,这是你的朋友?”欲图迅速摆平小姑娘赶去私会情人的林华奉承道,“好漂亮的姑娘,和咱们氤歌一样漂亮。” 两位女孩的脸同时感到吹拂的夜风是那样的凉爽, 秦氤歌翘着鼻头哼道:“依依是我最好的姐妹,也是我的同学。”她死盯着他,“别以为她没男朋友就乱打主意哦。”说着话还挥挥白白的小拳头。 打扮朴素的依依脸更红了,她拉着氤歌的衣袖哀求:“别说了,好氤氤。” 呵呵,林华暗笑,还没问丫头的情况,傻氤歌全主动交代了。他快速的扫看叫依依的女生,赞叹道早几年认识一定是要有所行动的,无奈何如今廉颇老矣。 就在林华沉吟感叹之间,俏生生的丫头主动挽着他的手臂:“华哥,我们去逛夜市,依依要买衣服的。” 完了,林华被氤歌会说话的眼睛激得哆嗦,刚才寻思出离开的借口被砸得虚无边飘渺,他垂头道:“好吧。”真不知道苏美人等会会打多少的传话来催命。 “好耶。”两个没心没肺的姑娘欢呼着拉他上了出租车。年轻女孩的喜悦感染了林华,甚至开车的司机都从后视镜打望挤在后排的三人,估计心里嫉妒他的桃花运。 江城最热闹的夜市就在百花小商品市场的隔壁,穿梭在人群中的林华不由自主想到大学时也曾经在这里逛街看景,为了驱赶那个身影带来的不愉快,他急忙问秦氤歌:“你咋知道我在西餐厅?” 叽叽喳喳与同学讲话翻拣地摊的氤歌头也没回:“我姑说的,你和老总约会来着。” 林华汗颜,把大红明星阮玲玉逼死的谣言真是可怕,他惊诧后猛然警惕:难道袁总的行踪这样容易被人知晓? “想什么呢?快来看依依选的衣服好看吗?”氤歌说话的工夫把手里的花状发夹套在依依头发上。 林华暂时丢开没答案的烦恼:“好看,氤氤选的东西能不好看吗?” 随着夜深,越来越多的灯照亮了人间的黑暗。做生意的小贩喊得口舌生疮,逛街的三个人同样不容易,起码林华筋疲力尽。他哀求道:“两位姑奶奶,歇歇脚吧。”他看见摆上马路的小吃摊坐在凳子上死活不走。 氤歌又气又笑:“哥哥也耍赖,不羞。”她和依依坐下来招呼老板:“一碗螺蛳,三碗米粉,两块臭豆腐,汽水三瓶,烤肉一份,炸面鱼一份,凉拌菜。。。。。。” 听得眼直的林华还没心算出她点了多少小吃,听见氤歌问道:“哥,你还要啥?” 还要我成猪了,摇头的林华打量女孩们的身段。好身材啊,敢情蜂腰翘臀是形容她们的,虽然年纪使她们的胸稍微不壮观,可挂着淋漓汗水的红彤彤脸蛋,散发黄花大闺女特有芳香的女孩不正是“花季”二字的最好解释吗? “哥是色狼。”氤歌小声嘀咕,却把小胸膛朝外挺了挺,迎着林华巡视的目光而去。 “咳咳咳咳咳咳。”喝着汽水的林华呛个半死。 可能苏之宜因为临时有事取消了约会因而一直没给他来传呼,如果夜晚到这里结束那一切都很完美,但就在他们离开小吃摊的时候,一个人撞着林华。 他手里的米凉虾泼到的人大骂一声:“你他吗找打!”二话不说挥拳打来。 林华感觉自己像冲压机下的钢板,随着对方的喊声不知从哪里冒出四五名大汉,他们的拳脚坚硬作风彪悍,三个沉醉与夜市美景的人来不及堤防,林华已经被打倒在地。 依依是第一个反应的人,她抓起小吃摊的条凳朝最近的凶手狠命砸去。对手的闷哼声和氤歌吓死人不填命的尖叫声同时作响,不等被条凳砸中肩头的人扑过来,依依灵巧地跳到西瓜摊拿着有她身体一半长短的西瓜刀挥舞着冲了过去。 一连串的事情让旁边的人惊掉眼珠,殴打林华的几个人面对眼露疯狂的依依打个寒战,他们相信面前弱不惊风的女孩绝对敢下手砍死他们,几个大男人本能地选择了逃跑。于是,热闹的夜市出现极有戏剧性的一幕,一位俏丽的姑娘举着锋利的大刀追杀落荒而逃的彪型大汉。 “这,这是依依吗?”捂着嘴的氤歌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半蹲在地上的林华同样吃惊,他甚至忘记身上的疼痛,直到把敌人追赶得无影无踪的依依得胜回朝,他才觉得眼前红红得像蒙了一块布。 “呀,你的眼睛出血了。”扔了刀的依依扶着林华大哥。 摆西瓜摊的老汉恭敬地拣拾起刀感叹道:“花木兰,花木兰啊。” 等到警察出现,林华在两位妹妹照顾下已经能够坐在凳子上。他们在一片赞美中上了警车,氤歌带着嫉妒说道:“好个依依,你真~~伟大!” “我,我害怕。”英勇的“花木兰”斜歪在椅子上不停哆嗦,活像冒着泡的火山熔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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